“道爷不是说,让我留在这里,看您修河么?”
庞顷面带不解之色。
李孜省笑道:“让你替我去打仗,建功立业,不更好?只希望,你真的有机会能立下军功,到那时你就不再只是个替人谋划的幕宾,而是成为独当一面的谋士,甚至能成为朝中大臣。
“到那时,或有机会,与你同朝为臣,想想还很期待呢。”
……
……
大同镇。
张延龄是以外戚国舅的身份到的西北。
因为边防之地,各路军头和地方官的势力都很大,且这里的官将有点儿山高皇帝远的意思,各成阵营和体系,有时候光是一层外戚的身份并不足以确保他在西北立足。
所以朱祐樘直接给张延龄加了个“锦衣卫指挥使”的名头,让他以这个“皇帝亲军统领”的身份在西北办差。
本身张延龄在出发前已被朱佑樘任命为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如此一来,他便有了直接调遣新军的资格,而他另一层身份则让西北官将更为忌惮……那就是张阁老的儿子,大明的“小阁老”。
至于张延龄还有一个比较唬人的身份,那就是“新军总教头”,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现在非常重视新军,而张延龄作为大明军队武器装备改革的幕后操盘者,很多人也会揣摩他在弘治朝的地位,考虑他将来是否会接替张峦,以勋臣身份入阁。
不过张延龄到大同府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仍旧是开矿。
这里可是煤炭的主要产区,早在他到来前,山西本地已经有开采煤炭的传统,只是在制造焦炭等方面经验还不是很丰富,加上开采技术落后,尤其是没有黄火药实施爆破,很多矿山开凿不下去。
一般的煤矿都是开凿出很浅的一层,慢慢挖掘。且在这时代,甲烷等气体,足以致命,根本无须透水或是坍塌事故,就能要矿工的性命。
而张延龄此番前来,还带上了秦昭等徽州商贾,且有着柴蒙兄妹这对土生土长的山西人帮忙联络本地晋商,协助开矿等事宜。
初冬时节,山西天气已经相当寒冷,大批布匹在这时候开始在宣府、大同等地铺货。
本身布匹价格低廉对百姓来说是大好事,毕竟以前那些买不起布的人终于能用上布御寒了,可以让穷人过个暖冬……还因为蜂窝煤的诞生,使得大同这个产煤大府有能力独立生产,令煤炭销路有了很大提升,本地流行起了开矿热。
很多晋商嗅到气息,提前在一些所谓的富矿区域,提前囤积一批山林土地,就等张延龄去探查煤矿时,准备高价卖给他,在这一波开矿潮中分得一杯羹,甚至吃大头。
但张延龄到来后,并没有着急去勘探矿藏,更多是把一些商业模式带了过来。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本身山西的地方保护主义思想就非常盛行,甚至比南京更像是铁板一块。
张延龄这样由朝廷派来的外来客,等于是跟地方上盘踞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抢饭吃,没人直接在半路上把他给杀了都算是对他的尊重。
晋商的崛起,让近百年来山西地方上各大势力越发团结,遇到事情时一致对外,像秦昭这样的徽商到了山西地界,出行都得带大批保镖护卫,甚至还得借助张延龄手下荷枪实弹的锦衣卫保护,才能获得一点心安。
“二公子,这里的矿藏,怕是没那么容易开采。”
秦昭最近这段时间,在山西进行实地考察,在她看来情况不容乐观,“这种地方,都不是说外省人会被排挤,就连不同州府县的人,都都很难到隔壁地方做营生。从官府到地保,从军队到百姓,对外人敌意都很重。”
张延龄皱眉道:“来都来了,还没开始就轻言放弃吗?”
秦昭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徽商会把生意做到晋商的地头上……山西的矿确实不错,这里的煤炭从成色到开采难度,比起京郊西山的矿好多了,不过一旦失去官府的庇佑,光靠我们商贾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只怕太过艰难。”
这话体现出徽商在异地做买卖时的彷徨。
一边希望得到张延龄这样强有力的官员的庇护,却又不得不面对地方势力的盘剥和打压,举步维艰。
大概意思是,一旦张延龄把这里勘探出的煤矿交给他们打理,让他们以市场化的模式运营,最后的结果只会让他们被地方势力窃夺投资成果,而他们最后是既亏钱又亏人,甚至未必能安全走出大同府。
张延龄点头道:“可惜啊,王威宁不在大同为总制,而是在延绥。如果他在的话,或许你们就能安心许多。”
秦昭道:“当官的总有离开的那一日,而地方势力却盘踞千年而不散,除非有大的变故,否则这里的生意很难做。”
就差说,这次的生意我们就不插手了,让您以朝廷的名义在这里开矿吧。
如果说京郊西山那里,还算是天子脚下,能通过皇帝的威权让地方势力不敢妄动,到了山西这地界,就属于皇权够不着的地方,只有地方势力才能扎根……我们徽商审时度势,明知道这里能赚钱,却不敢投资经营……除非你能给我们留下来的理由。
……
……
张延龄跟秦昭谈过后,当晚就见了柴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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