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别院。
张峦带着几分欣慰回来,一到便赶紧让祁娘去准备晚饭,随后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祁娘给张峦倒了一杯茶,好奇地问道:“老爷忙于公事,连午饭都没用么?”
“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呢。”
张峦一边刨饭一边道,“且不是为了公事,全都是去见那些地方官……这不见不打紧,一天见上十几个……就算是块铁,也受不了啊!”
祁娘疑惑地问道:“会客而已,又不挑又不扛的,还不用动脑筋……就这样老爷都坚持不下来?”
张峦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道:“你能理解吗?这几天见的人,我在那儿说我的,他们说他们的!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像听不懂一样!而他们跟我说的,都是地方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直浪费时间!”
“那老爷……”
祁娘试探地问道,“不知您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我一文钱没收啊。”
张峦摇头道,“他们倒是带了礼单来,多为金银珠宝啥的,有的则附庸风雅带了很容易变现的古董字画,但我都没收。”
祁娘问道:“那……老爷您为何不收呢?”
张峦道:“拿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我不能替他们消灾,拿他们的钱财作甚?”
“……”
祁娘突然发现,自己跟的这个主人,就是个傻子。
明明有权有势,且耗费偌大精力接见诸多地方官,别人也识趣地送了厚礼,你收下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收反而显得你另类,结果你非要当那个特立独行的傻逼?
张峦叹道:“我也纳闷儿啊,说是如此能结下人脉,让我在朝中更显地位……但为何好处什么的都没见到呢?”
祁娘心想,你这是没让我去。
我去的话,必定比你单独去效果更好。
“老爷,要不……下次您带妾身去试试?”
祁娘干脆明说,“或者安排就近的一个地方相见,您在后面不言语,让妾身跟他们交流?您权势如此大,妾身只需要狐假虎威,就可以让他们……识趣把您要的东西送过来。”
“我需要什么?”
张峦问道。
祁娘白了张峦一眼,道:“老爷要的,是天下人的尊重,还有……女人!”
……
……
这天朝会结束,朱祐樘将吏部尚书王恕、兵部尚书余子俊,连同阁臣徐溥、刘健和徐琼三人,一并召集于乾清宫内会面。
几人都不明白皇帝意图为何。
在徐溥和刘健想来,或许皇帝又想在西北用兵,毕竟要商议的事情如果能在明面上说,完全可以放在之前的朝议上当众提及,而无须搞这种小圈子会议。
随即朱祐樘让李荣将一份鞑靼小王子巴图蒙克写的一份上奏,交由几人传阅。
等所有人看完,朱佑樘才道:“几位卿家看过了,鞑靼人对于三边总镇王越领兵进驻河套之事非常紧张,鞑靼小王子更是直接上奏,表明其对大明的臣服,更要接受大明的册封。几位卿家如何看?”
自明朝开国至今,辽东部族还有朝鲜等国均向大明表达了臣服。
而草原部族偶尔会以朝贡的名义上国书,但多数都是为了换取大明的赏赐,有的更是直接要求开边市。
而像现在这样,鞑靼名义上的共主对大明表达臣服,还是第一次。
徐琼作为新贵,此时走了出来,以坚定的口吻道:“回陛下,以臣所见,鞑靼人狼子野心,当前只是迫于形势,才表达臣服之意,但只要我们的威胁稍微松懈,他们立即就会抛弃承诺,对我边关的袭扰也将变本加厉。
“打铁还得自身硬,只有我大明持续保持对草原部族的压力,九边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而不能寄托于鞑靼人主动放弃刀兵。”
他这话,看似代表内阁的态度,但其实只有他自己这么想。
站在传统文官的角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来应该休养生息,做安民之举,现在西北将士历年的欠饷已经下发,今年的就不要指望了,户部也没打算批。
此时鞑靼人选择归顺,难道不是大好事?
正好可以止战休养!
朱祐樘点头:“徐阁老所言极是,其实有些事无须你们来提醒,朕也知晓,鞑靼乃未开化的蛮夷,他们所说并不足以采纳,应当审慎对之,更要随时防备他们背信弃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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