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贼军有无异动?”
“没有。”陈兆先摇了摇头,“哨骑回报,今日一天贼军都在横山大营没动,不过他们的骑兵很厉害,到晚上下营收兵,咱们的骑兵已经损失了三百馀骑,可却没抓到一个贼军的骑兵俘虏。”
“咳咳咳咳。”月鲁摇了摇头,心中叹了口气,现在看来骑兵是指望不上了,这场仗也就只能尽量用那两三千骑兵拖住贼军的骑兵,只要别让他们的骑兵过来捣乱就行,纯步兵的对决,元军仗着人多倒也不怕鲁锦。
陈兆先见月鲁没说话,当即琢磨道,“这鲁贼不是怕了吧,平章大人不是说这鲁贼想要和咱们决战吗,那为何他们停在横山不继续前进?”
这时有亲兵送来汤药,月鲁一口气喝完,这才说道。
“他们不是怕,而是在周围没有城池依托,鲁贼在江南只有当涂和采石两处立足点,而横山正好距离当涂和采石六十里,六十里又是一天内最远的行军距离。
“也就是说,贼兵驻扎在横山,只要他们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在一天之内回到当涂,当涂那边还能派兵接应他们。
“可如果他们继续孤军深入,就超出了一天的行军范围,粮道也会拖得过长,那样咱们就可以仗着兵多,兵分两路,一路派出四万大军绕至横山西侧,截断贼军的粮道,剩馀的六万大军,则可直接看住贼军的主力,这一仗就不用打了,光是围困也能把鲁贼困死。”
陈兆先闻言疑惑道,“那咱们还要继续过去?为什么不等着贼军主动过来?”
“咳咳咳咳。”月鲁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好不容易喘匀了,这才说道。
“贼军想和我们决战,可我们也不能一直和鲁贼拖着,你不是说他能自产甲胄,如今还招了大量俘虏为兵?如果继续拖下去和他们对峙,那贼军只会越来越强,到时更加难以剿灭。
“江南是粮税种地,朝廷绝不会允许贼兵长期占据江南,那对大都来说将是一场灾难,因此我们也拖不起。”
陈兆先皱眉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月鲁当即做出决定道,“先安排好巡逻和守备,贼军兵少又多精锐甲士,很可能会使出夜袭的手段,准备好兵力,若是贼兵今夜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休息一宿,明日继续行军,到小茅山西面下营。”
“是!”陈兆先一听鲁锦可能夜袭,当即出了大帐去安排夜间的守备。
只有月鲁留在大帐中忧心忡忡。
这一仗鲁锦拖不起,可元军同样拖不起,根据最近看到的种种现象,月鲁深知鲁锦是一个远比徐寿辉更可怕的对手。
鲁锦能自产甲胄,还招俘虏为兵,更可怕的是他还给俘虏兵分田,再加之他驱逐挞虏,复我中华的‘正义’口号,这几样迭加起来,那扩张速度月鲁都不敢想象。
月鲁是一个在中原河南之地出生的蒙古人,从小接受儒家教育,可越是学的多,他越明白蒙元这种以少数人压制大部分汉人的强权统治有多么脆弱,而汉人的反抗心理又有多重,再加之蒙元无止境的压迫和盘剥,整个天下几乎就是一堆火药,一点即炸,这也是刘福通为何能发展那么迅速的原因。
不过刘福通占的中原地区,在朝廷的眼中,绝没有更加富庶的江南重要。
一旦让鲁锦在江南站稳脚跟,就凭着分田,制甲这两样,他就能迅速暴兵,同时还能得到江南最富庶的粮田用来养兵,到时鲁锦就有数不完的军队。
而元廷失去了江南的供养,此消彼长之间,元廷只会越来越虚弱,到时这天下就真的要易主了。
正是看到了鲁锦的野心,和圣武军的发展模式,预见了巨大的危害,月鲁才不肯继续跟鲁锦拖下去,若是不能赶在鲁锦把那五个团的俘虏兵武装起来之前赶回江右之地,那元廷可能就要真的失去江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