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田减租,打击高利贷,禁止买卖人口,禁止蓄养奴仆,再加之九级阶梯税,几乎招招都打在了施、王两家的要害上,他们当然不会甘愿失去刚刚得到的富贵日子,反抗也就成了在所难免了。
只是施、王两家作为浦江县新政重点打击的对象,再加之这两家又是当地拥有土地最多的地主,当然会受到地方官重点关照,于是这两家刚刚开始串联,还没正式动手呢,就有这两家的佃户跑来官府举报。
那些佃户看到新官府向着他们,废除高利贷,还给官田减租,可都盼着最好也把这两家的田地也充作官田,他们以后直接给官府种地,这样他们以后就可以少交一成租子了。
收到消息的地方官,立刻找了驻守在当地的郭子兴,当即调了两个营的正规野战军,近两千甲士,去镇压两个乡间地主,可谓给足了牌面。
见到大军来抄家,施、王两家受尽压迫的佃农们更是自带农具跟着上门讨伐,都还没等圣武军的正规军出手,两家的宅院就被愤怒的佃农们率先攻破了。
施、王两家被当场抄家灭门,有些人直接被愤怒的佃户活活打死,还有些被抓到的,也拉去县衙公审,按暂行律法从重从严判决,就这两家干过的破事,全杀了都不算亏,施、王两家的土地财产也全部充公,以后划为官田,佃耕这些土地的佃农,也按四成的租子来交,无数百姓顿时欢天喜地,热情拥护新来的官府。
不过这两家虽然被灭,但他们的亲戚还有逃脱的,有些没住在一起的亲戚,收到消息提前就钻山沟跑了,浦江和义乌挨着,周围都是山,为了几个人也不值得大军搜山,官府只是发布了悬赏通辑令,就没再管这件事,也正是这两家的亲戚逃到了义乌,才把北边的消息带了过去。
就这样,鲁锦正在浙东搞新政,减租减息,打击高利贷和人口买卖,施行九级阶梯税,并且召集各地士子去建康参加科举,还有淮北元军的骚操作,脱脱被罢相,淮北元军就地解散,二十万大军被鲁锦全部接收,这些消息全都流传到了金华,被金华的元廷官员高层得知,一群人还为此紧急开了个会,不过也都以吐槽为主。
浙东廉访使杨惠,说鲁锦搞的这些新政不得人心,内部肯定会有动乱,施、王两家的造反就是例子,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乱,到时等浙东乱起来,就是元廷官府收复失地的机会。
枢密院同佥宁安庆却吐槽道,“他有三十万大军在浙东镇守,就是为了配合这次的新政,只是两个士绅串联起事,他们就能出动两千甲士前去镇压,这么多的驻军,几乎每个县都有他们至少一个团的兵力,那些士绅拿什么乱?不等他们真乱起来,就被反贼的大军镇压了。
“还有贼军的新政,当真不得人心吗?九等阶梯税又非他首创,前宋太祖就设九等户籍制,富者多交,贫者少交,按能纳税前宋便有,只是没他收的那么狠而已。
“可他虽然收的狠,但他允许析户分田啊,只要主动分田析户,就可以避交重税,再说他还有科举,大力提拔汉人官员,这些朝廷有吗?”
众人顿时默然无语,元廷的科举是什么样子,众人心里都知道,那是对汉人极不公平的,而且总共就没开过几届,现在鲁锦开科举却主要提拔汉人,你说那些士绅豪强会怎么选?
宁安庆还在继续道,“再说人口买卖,早已成了一害,你当朝廷是不想管吗?是想管却管不了,就连朝廷也只能在海港赎买蒙古驱口,以免他们被卖去海外,汉人驱口朝廷更是管都不管,被卖到南洋的汉人驱口还少吗?
“现在倒好,朝廷管不了的,反贼靠着三十万大军强行推行新政,全都给解决了。”
说到这里,宁安庆更是心灰意冷的讽刺道,“反贼能拿出三十万大军在后方推行新政,而不用担心前线兵力不足,还得多亏了朝廷中枢的奸佞小人,居然在如此关头搞这下作手段,罢免了脱脱丞相,解散了前线大军,白白给反贼凭空增添了二十万兵力,让他得以腾出手来收拾后方!
“现在不说颍州的刘杜部红巾,和安陆的徐部红巾,仅这建康的公输锦,其在浙东就有三十万大军,淮北投敌的二十万大军,再加之徐州李贼与他合流,以及庐州、安庆等地的贼军,贼军总兵力合计已不下七十万!
“这公输锦又能自产甲胄和火枪火炮这样的兵器,待其后方新政推行完毕,收了小民之心;科举结束,收了士绅之心;兵甲补充,士卒精悍,又不缺官员,到时候七十万得其恩惠的虎狼之师扑过来,我们就一座金华,拿什么来挡?哼!朝廷干的蠢事!”
宁安庆骂完当即奋袖而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其他人也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元廷这次临阵罢相搞的骚操作,太伤人心了。
之前这些金华的高层还十分积极的练兵,筹措粮草,加固城防,改造火器,准备硬抗鲁锦今年的进攻,为朝廷反攻收复失地争取时间,可当他们得知了朝廷的骚操作,顿时什么心气都没了。
现在元廷的这艘破船上,他们这些水手是拼了命的在堵窟窿,可这也挡不住船长和大副二副,拿着斧子对着船底一阵猛劈啊!
连朝廷都摆烂,将二十万大军拱手送给反贼了,他们这些地方官就算再努力,难道还能堵上朝廷那边搞出更大的窟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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