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潮闻言想了想才说道,“殿下不是要组建南洋水师吗,这不就有人给咱们送船来了?
“既然还要去巨港,那就得继续隐藏身份,得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能叫人知道,等会下手一定要狠,把船上的人都杀光,毁尸灭迹。
“至于船,可以让赵羽开一艘,范把头和杜把头也会掌船,让他二人各上一条船,跟赵羽驾着两艘缴获的船直接去爪哇的满者伯夷国,那里不是三佛齐的地盘,他们总没办法了吧,咱们就带着远望号自己继续去巨港,然后再去爪哇跟他们会合,这样便能神不知鬼不觉。”
陈友谅当即点头赞同道,“这个安排好,就这么办,不过一会咱们打其中一条的时候,另一条见势不妙可能会跑,咱们得追上去把另一条也干掉,不能让他们跑回去报信,不然就麻烦了。”
汪大渊也补充道,“那还得找个偏僻船少的地方再下手,省得别人看见。”
“没错,就这么干,准备作战吧!”陈友谅顿时点头道,突然觉得鲁锦手下的人才是真多,这船上几个主官没一个傻的,分析起情况来一个比一个聪明,计划的也十分缜密,怪不得鲁锦能成大事,他心中叹了口气,当即带着人下船舱搬兵器甲胄去了。
远望号这边很快做好了准备,三佛齐那两条船也越追越近,主要是汪大渊并没升起满帆,故意吊着后面那两船,以免他们跟丢,到了当天傍晚,远望号已经一拖二驶入了新加坡东面的廖内群岛水域,并驶过了民丹岛,进入廖内群岛东部深处。
通常情况下,过马六甲的船只都是往来于印度洋和中国南海的,大部分都是往南北两面走,这个时候往东走去爪哇的船就不多了,眼见天色渐暗,汪大渊又让了望哨看了一眼,在得到视线范围内没有其他船只后,这才主动放慢了航速,随着洋流飘荡前进,等着后面两条船追上来。
后面那两条淡马锡的官船果然心怀不轨,立刻就朝着远望号加速追了上来,就在双方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汪大渊立刻命令调头转向,等船横过来先用侧舷火炮打一轮,然后再继续调头,迎头朝对方冲过去接舷。
计划敲定,后方那两条淡马锡官船见远望号转向,也知道是汪大渊他们发现了自己的意图,但他们不惧反笑,认为远望号敢主动迎战这样更好,倒省得他们一直追了。
三百米,二百米,远望号的船身已经横了过来,张潮立刻命令打开左舷炮门,六门黑洞洞的炮口当即从炮窗里探了出来,瞄准了冲的最靠前那艘中式硬帆广船,后面那艘广船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在双方距离接近到一百米之内的时候,张潮立刻大喊一声,“开炮!”
轰轰轰轰————
一百米内,远望号弹无虚发,敌方未经加厚的广船船壳根本抵挡不住大炮的轰击,六枚炮弹全部命中敌舰,有两枚炮弹正中敌方船舷,将广船的船舷打出两个缺口,后方甲板上的人当场就被打死七个,成了零碎,还有十几人被飞溅的船舷木刺扎成了刺猬,倒在甲板上惨叫不止。
其馀四枚炮弹也击中了广船的侧舷船舱,在船舱侧壁上开出四个大洞,但敌舰的人应该是都在甲板上,船舱里并没什么人,因此也没引起什么爆炸和惊慌,但这一轮炮击已经足够让对方感到惊骇了。
其实那两条淡马锡官船上也有火器,只不过还是火门枪之类的东西,南洋地区接触火器的时间非常早,但把火器做到那么大,变成火炮一样的东西装在船上,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不等敌方反应过来,也不等下层船舱的炮手重新装填,汪大渊就大喊一声,“左满舵!”
陀手当即把舵轮转的飞起,往左打死,远望号顿时继续调头,朝着那艘广船的左前方迎头撞了过去。
“准备冲击!”
船上众人闻言纷纷抓稳扶好,重心下沉,扎起了马步,就在这时,咚的一声巨响,两船直接撞到了一起,远望号尤如刀锋一样的舰艏直挺挺的劈在那艘广船的侧舷上,撞得那艘广船向后一个趔趄,船舷也被干碎了一块,险些被直接撞翻,船上的人水手也被撞得七荤八素,在右舷甲板上挤成了一堆。
此时的双方几乎船挨船,脸贴脸,远望号又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的敌舰,如此机会陈友谅又怎么可能放过,当即大喊一声,“先不要跳帮,快放箭,投手榴弹,射死他们!”
远望号顶层的甲板上站着二十馀名弓手,还有三十多名掷弹兵,就等着这声命令呢。
陈友谅一声令下,敌方甲板上顿时落弹如雨,轰隆隆的爆炸声和浓郁的硝烟在广船甲板上弥漫开来,不时还有嘣嘣嘣的弓弦震动声响起,一支支箭矢就在这几米的距离内被射入硝烟之中,广船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嚎之声。
本就被撞得摔倒挤成一团的敌舰水手,这下可遭了殃,被头顶的箭矢和手榴弹轮番招呼,还没看清远望号上的人长什么模样,很快就死伤惨重了。
一阵海风吹过,将广船上的硝烟吹散,陈友谅等人居高临下俯瞰过去,只见广船甲板上此时已经成了屠宰场,碎尸和伤员遍地都是,鲜血汇成一股溪流,从船舷的缺口处不停流下,真一副血流成河的景象!
陈友谅见状顿时站在船舷边举刀大呼,“弓箭手掩护,突击组跟我上!”言罢便身披盔甲,手持钢刀第一个跳了过去。
嗖嗖嗖嗖————
远望号的弓箭手很快又对着敌舰甲板来了一轮压制性射击,只要见到是人,不管是死的活的都要再射一箭,等箭雨过后,陈友谅也带着一群铁甲大汉噗通噗通的跳到了广船的甲板上。
广船上那些残存的水手见状,顿时暗叫倒楣,他们倒是真没看错,这远望号果然不是一般的船只,船上居然准备了那么多披甲士卒和重型火器,这哪是一般商船能有的?
只是不等他们再细想究竟,陈友谅的疯狂屠杀就开始了,广船甲板上残存的伤员全被屠戮一空,接着他又让突击组往广船的船舱里扔了两颗手榴弹,听到船舱下面传来惨叫声之后,这才手握钢刀跳进了船舱里,一层一层的清理船舱,将广船上的所有人都杀了个干净!
张潮还站在远望号上大喊,“陈将军快点,我们得去追那艘波斯船,不然就让他们跑了!”
陈友谅闻言这才从广船里爬了上来,汪大渊又对赵羽和范云说道,“两位先去接管船只,等我们抓了那艘再来找你们会合!”
“好。”赵羽和范云点点头,当即二话不说的跳上了已经被俘的广船,陈友谅则是浑身浴血的顺着绳梯爬了上来,手中拿着钢刀喘气道,“痛快,投了楚王殿下几个月,好久没那么痛快打过仗了!”
“一会还有你们打的,先休息一下,我们这就去追另一艘。”
“恩!”
解决了这艘广船,远望号当即又扬起风帆朝着另一艘波斯船杀了过去,而那艘波斯船,现在只顾闷头往淡马锡逃跑。
娘诶,他们只是见这艘远望号十分高大漂亮,与一般的船不同,船上的中国海商又满载财货,他们这才起了贪念,可谁知道这艘船的战斗力居然如此夸张,只一个照面就把他们其中一艘主力大船干掉了,剩下这艘波斯船更小,人也没那艘广船的人多,这不跑难道留下来等死吗?
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这帮人居然还披甲跳帮,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铁甲?三佛齐的主力军都不一定有那么好的甲胄,这他们还怎么打?
还有更让他们绝望的,远望号之前被他们追的时候跑的不紧不慢,现在反过来追他们却跑的飞快,刀型的舰艏一路劈波斩浪,飞速朝着他们这艘波斯船靠近,眼看无法逃脱,远望号侧舷的炮门又再次升了起来,那艘波斯船连忙打起了白旗,干脆停船投降了
等双方靠近,陈友谅上船将这艘船上的人全部俘虏了之后,仔细审讯了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受雇于淡马锡官府的海盗,是跟那条淡马锡官船合伙‘做生意’的,准备抢下远望号之后一起分赃。
船长和管事都是信天方教的色目人,船上的水手有爪哇人,苏门答腊人,淡马锡人,甚至还有个叫健树的日本倭寇,和一名叫潘二的中国广东籍水手,这人之前也是中国海商的船员,被这伙色目海盗抢了之后,才被迫皈依了天方教,给对方当了奴隶战士。
陈友谅问明情况后,当即把潘二和那日本人健树叫了出来,让他们杀了其他色目人当投名状,又逼着他们改信,然后把那些交了投名状的南洋水手也全部收下,这才带着缴获的波斯船只回去找赵羽那艘船会合。
三艘船聚到一起,停在廖内群岛一处荒岛边休整,把船上的尸体抛入大海,又让那些被俘的海盗船员清洗船上的血迹,远望号甚至顺便补了个漆,把刚才撞击产生的擦痕重新刷了一遍,然后将被俘水手全都放到远望号看押起来,又给那两艘被俘船只配了二三十个水手,然后才再次启程往巨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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