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縯沉声道:“昭凌,难道今日伏击我们的贼人,便是魔门中人?”
刘宸点头道:“正是。远在魔门出现以前,江湖中便有一个古老而神秘门派,门下弟子六人,个个潜心修道,武功卓绝,外界称之为道门。”
“这些事,我为何从未听过?”刘縯颇为震惊。
“道门的总坛无极宫,地处紫府山一个隐秘的峡谷中,有‘太极’和‘长生’两座大殿,住着天道和地德两位真人。无极宫下属有六个宗派,掌派的六名弟子,唤作‘乾坤六子’,家师便是这一代的‘混元子’,而我黄师伯,是这一代的‘奔雷子’,哎呀……说起我黄师伯,他老人家那身功夫,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简直不可思议。唉,也不知道我啥时候才能达到黄师伯那种玄妙的武道境界。”刘宸仰望虚空,神往已极。
刘縯和刘稷对望一眼,心中都掀起了惊涛巨浪,后者道:“昭凌哥,就你这身武功,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怎么你黄师伯还要厉害很多吗?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刘宸白了他一眼,道:“你就是个井底之蛙,我的武功算个啥?在我黄师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两个刘昭凌也走不出五十招。你可知道武学的最高境界是可以破碎虚空,羽化登仙的么?我黄师伯已经把一只脚迈出去了,而我,连门槛还没瞧见哩。”
二人听了,差点惊讶得把下巴都掉在地上。
刘縯问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掌法,怎的如此厉害?那真气,虽奇寒彻骨,却阴而不邪,正大光明,与江湖上的各种阴寒奇功大相径庭。”
“算你识货,我的真气是循阴阳相生之理练出来的,乃是阴中的元始之气,绝非一般的阴寒真气可比。这套掌法是我参悟了本派的下卷心法之后自创出来的,给它起了个名叫做「潜龙引」,虽以掌法为主,却包罗万象,其中就暗含了爪法和剑法的变化,其重点在一个‘引’字,要用意念引导真气,意之所至而掌随心发。”
刘縯似有所悟,叹道:“妙极,妙极!这套掌法使将出来,当真有如潜龙升渊,气凌霄汉。兄弟,听你刚才一席话,真是茅塞顿开,以前怎么也想不通的一些武学难题,登时清朗了许多,他日武学修为若能再进一层,定是拜你所赐。”
刘宸哈哈一笑,清了清嗓子道:“伯升哥言重了。咱们言归正传,由于魔门中人嗜杀成性,无法无天,渐为天下正道所不容,无极宫向来以修道行侠、济世救民为己任,两位真人不忍江湖饱受腥风血雨,便派出乾坤六子拒抗魔门。所以说,自从魔门崛起,大势席卷江湖的那天起,道、魔两门就成了宿敌。”
刘縯终于明白了个大概,追问道:“你这次下山,是跟魔门有什么干系吗?”
刘宸点头道:“正是。几月前,在巴蜀一带接连发生了几起凶案,遇害之人死得十分离奇,官府根本查不出任何结果。而最近,魔门中人活动频繁,家师怀疑这可能是魔门下的手,所以派我下山调查此事,搜集证据。”
“如何个离奇法?”
“遇害之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全身没有一处伤痕,但无一不是眼窝深陷,表情恐惧,似乎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魇。”
“世上还有这种杀人手法?当真闻所未闻,想想都令人害怕。若是跟人有仇,直截了当不就行了,凶手这么做,多半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正是家师所当心的。我沿着线索一路追踪下来,到了江陵,就在昨晚半夜,林江林属令突然暴毙于军营中,死法和前面的奇案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二人一齐色变。
刘縯失声道:“林属令?接收我们这批货物的正是林属令啊。”
“事情竟有这么巧?”
刘縯点了点头,苦笑道:“堂堂一郡之属令,统领江陵数万兵马,却也死于非命,如此一来必定轰动朝野。我就奇怪了,如今的天下动荡不安,各郡守军戒备森严,想要在军营中悄无声息地杀死一名属令,这谈何容易?凶手的居心又何在?”
“可事实摆在眼前。官寺已经封锁了消息,朝廷尚不知情,南郡卒正王安怕朝廷降罪于他,派了重兵把守林属令的尸身,以防走漏风声。”
“你有查探过死者的尸身吗?”
“没机会下手啊。在巴蜀的时候,死者早已下葬,而在昨晚,我本想冒险潜入官寺,可是当我翻进后院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妥,潜意识告诉我,那里有极大的危险,这是我在江湖上多年磨砺,培养出来的一种警觉,我当时心想:‘万一遇到魔门的哪个老魔头就麻烦了,说不好就把小命搭上。’一念及此,便打消了进去查探的念头。哈哈……不过今晚却是可以,不知伯升哥敢不敢与我同去?”
刘縯肃容道:“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若是这么点事就虚言推脱了,还像个爷们吗?”刘宸大喜,抚掌道:“好!有你我二人联手,足可放手而为,放眼天下,能留得住咱二人的,怕是也没有几个,哈哈……”
刘稷突然大叫道:“我也要去!怎么忘了俺黑熊呢?”蔡少公等人听得刘稷嚷叫,以为前方发生了什么事,都往这边瞧来,刘縯连忙招手示意,告诉大家并无事端。
刘宸瞪了刘稷一眼,沉声道:“就你这脾性,去了准给我添乱,老老实实地留下来照看车队罢,再嚷嚷的话就不帮你打听金庄主的事了。”
刘稷恨得牙痒痒,一时张牙舞爪,无奈有求于人,不得不忍气吞声。
刘宸和刘縯相视一笑,开始商定细节,低语片刻之后,前者便即离去。
刘縯心中盘算了下:“由于林属令已死,这一批货就没有必要再送过去了,而那两车黄金,估计是李通贿赂官寺的,现在事情错综复杂,还是不要躺这浑水。”他把江陵城目前的形势,向蔡少公大致述说了一下,后者是个头脑精明的家伙,果断决定先把黄金在江陵找个地方匿藏起来,然后派人禀报李通,等他定夺。
到了江陵之后,蔡少公先去报了官,然后找到一家靠近城郊的客栈,让大家暂时住了下来,这里确是一个十分僻静的地方,几里外就是茂密的树林。
入夜时分,刘縯和蔡少公打了招呼,让刘稷看守车队,自己则出一趟门逛逛夜景。他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后,便即展开身法赶往与刘宸约好的地点。
刘縯在成排的屋檐上纵情飞掠,过不多时,前面出现一座高耸的塔楼,他想也不想便一个纵身扶摇而上,飞鸟般落于塔顶。瞥眼间,但见一人负手而立,正俯瞰夜景。
“你来了。”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刘宸。
“我来了。”
刘宸点头微笑一下,便即跃下高塔往屋檐上掠去,刘縯手提长枪紧跟其后,二人很快变成两个黑点,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江陵城的官寺大院气派非凡,巍巍耸立的高墙之内,瓦屋成片灯火通明,紧闭的大门外两尊怒目石狮高大威猛,倍显官寺的威严,令人望而止步。
刘宸在周围转了一圈之后,突然跃上附近一棵大树,藏好身之后往院子里瞧去,过了好一阵才跳下来,朝刘縯道:“里边戒严更厉害了,兵力比昨晚多了一倍不止,怕是有上千人,每一道走廊每一个角落都有重兵把守,还有来回巡逻的守卫。”
刘縯皱眉道:“那怎么办?”
刘宸坏笑一声:“山人自有妙计,嘿嘿……看来不使点非常手段是不行了,你先在这里等我。这些人真是的,非得逼我搞点大动静不可。”说完转身去了。
“你要去哪?”
“既然没有机会进去,咱们就自己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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