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想溜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事情明朗了再考虑是否留在大雪山。此刻却被黄正轩瞧个正着,心中当真郁闷得很,他无奈地挤出一点笑容,道:“师伯误会了,我只是想守住下面的路口,免得再有敌人捣乱。”
黄正轩扔下那人尸首,朝江穆枫和水千鸣二人使了个眼色,便飘身到了席骧岳身后,沈声道:“师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说着一掌伸出,按在席骧岳肩膀之上。
江、水二人即刻会意,掠到韩落石身边,拱手道:“韩师弟那边请,这裏有我二人便已足够了。”韩落石阴沈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神色。
刘宸吐出一口淤血,脸上终于现出一丝生气,缓缓醒了过来。
黄正轩撤回手掌,将刘宸扶住,迅速从怀裏摸出一个锦盒,倒出一颗丹药,放入他口中让他服下。这正是道门的续命奇药——浑天紫金丹。
他瞧了瞧刘宸的情况,急道:“再拿两颗来。”
梅可菁忙摸出一个锦盒,将丹药递了过去,龙玉田一探怀裏,也迅速递出一颗。黄正轩二话不说,接过二人的丹药,都给刘宸服下。
周围几名弟子纷纷摸出身上锦盒,黄正轩颔首微笑,尽数收了。
席骧岳原地调息了一阵,这才站起身来,他朝黄正轩拱手道:“多亏了师兄数十年的精纯内力相助,否则……唉……”
黄正轩悲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昭凌为何伤得如此之重?你我虽将他救醒,却也只能暂时保住他性命。有了这些紫金丹,顶多也就撑得住一月。”
席骧岳眼望上空,喃喃道:“我也不知,应该是最近与人激斗留下的伤势,一直都未能痊愈。究竟是什么人,令他重伤至此,竟连紫金丹都无济于事么?”
黄正轩道:“我已给他同时服下三颗紫金丹,应该可以稳住伤势了。说也奇怪,以他的功力,即便伤势再重,当时只要服下紫金丹,应该不会到这个地步才对。”
席骧岳眼中噙泪:“谁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谁又知道他遇到了怎样的敌人?晚辈弟子遭此磨难,我却一无所知,唉……我这个做师叔的,问心有愧啊。”
黄正轩劝慰道:“师弟你言重了,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
席骧岳喉咙裏一阵酸涩:“近年来,我只顾自己修炼武功,从来不管宗内之事,连宗主师兄蒙此大难都……此刻眼见他的关门弟子命在旦夕,我却无能为力……”
黄正轩道:“师弟请节哀。眼前当务之急,是要先安定宗内,而后查清事实真相。你作为宗内的最高长辈,此刻应当振作起来才是。”
席骧岳闻言身躯一震,从悲痛中清醒了过来,点头道:“师兄所言甚是。”他蓦地大喝道:“韩落石,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事!”
韩落石吓了一跳,低头道:“师叔责怪得是。弟子不该听信他人的妄言而作出错误的判断,令刘师弟无辜背上加害师父的罪名,现在看来,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哼!现在该说一说你自己了。”他指着地上被射死的两名弟子,一字字道,“你是去过神殿的人之一,现在他们两个都死了,你如何脱得了干系?”
韩落石跪伏在地,悲声大哭道:“师叔明鉴。弟子只是贪图宗主之位,一时糊涂被人利用,误信了他二人之言。没想到他二人早已被敌人收买,我一直蒙在鼓裏啊。”
梅可菁嘆息道:“韩师兄,其实师父曾对你寄予厚望,本想把宗主之位传你。可惜你好赌成性,不务正道,整日胡作非为,心术多有不正,师父因此才开始改变主意。”
韩落石微微一怔,愤然道:“师妹说笑了罢!师父人前人后总说刘师弟好,我在他心中哪有半点是处?师父根本就是对我有成见,他偏心。”
梅可菁摇头道:“师父多次劝诫,而你却一次又一次地令师父失望。”
席骧岳骂道:“瞧你这副德行,哪有半点修道之人应有的清静自守?”
他仰天吁出一口闷气,闭目道:“宗主遇袭之后,在昭凌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等他清醒之后,我自会仔细查问。此事你嫌疑极重,在真相大白之前,你都难脱干系。”
韩落石大呼道:“师叔,我冤枉啊……”
席骧岳面容一沈,喝道:“执法弟子何在!”
九名执剑弟子排众走出,齐声答道:“弟子在。”
席骧岳道:“韩落石有弒师嫌疑在先,又诬陷同门在后,给我押下去。”
弟子们走向前去,将韩落石绑了个结实,推到了一旁。
韩落石满脸不甘,口中兀自喋喋不休。
眼见韩落石的事情处理完毕,黄正轩指着被提上来的尸首道:“瞧他手腕上的器械,那是上等的精铁打造而成,制作非常巧妙,必定出自能人巧匠之手。”
席骧岳想了想,忽然道:“墨英,请你过来瞧瞧,这像是哪门哪派的东西?”
之前喝斥墨闲的那名灰袍汉子应了一声,走过来仔细查探了一番。
他站起身来,思索道:“这个东西我从未见过。我墨家虽以制造精巧器械闻名,却也没有造过类似的东西。此器确实制作巧妙,光从刚才的弩箭发射速度来看,其内部机关便是一流的水准,需要很高明的锻打、拼装技艺。”
席骧岳道:“那依你估计,江湖中有哪些人能够制造这样的器械?”
墨英道:“若是有图纸,我墨家自然能造。除此之外,信都邳氏,鲁山公输氏,苗岭毒龙教,应该都有能力制造。”
席骧岳道:“信都邳氏我略有耳闻,鲁山公输氏倒是从未听说过。依我看,此器出自苗岭毒龙教的可能性极大,毕竟这是我们的老对头魔门中的人。”
墨英道:“我看不然。毒龙教的机关器械从不外借,也从不为外人制造。”
席骧岳奇道:“你怎知道得如此清楚?”
墨英道:“自暴秦横行以来,墨家便隐于民间秘密流传,其中有一外姓分支,继承了墨家学说,隐于江湖各处,专为天下培养济世人才。而我们墨氏一族则隐居五行山,掌管墨家经文,过着方外游侠的日子。这一外姓分支的鉅子念着我族是墨家始祖,每年都会造访五行山,拜会墨家之主,其间总会谈论一些江湖奇事,对天下形势交换意见。”
席骧岳嘆道:“难怪墨家的耳目如此灵通。墨家虽已退隐,却依然心系黎民,时刻在为天下兴利除害,此情此德令人钦佩。”
墨英苦笑道:“可惜自从家父失踪之后,五行山墨家早已衰败得不成样子了。”
黄正轩忽然插口道:“既然不是毒龙教,那就难说了。”
墨英道:“另外两派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所知有限。尤其是鲁山公输氏,江湖中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只知道他们世代隐居在鲁山的某处峡谷之中。”
黄正轩道:“敌人果然极不简单,竟能弄到这样的器械。就在刚才,我与天行者全力而为才将此人留下,差点就让他逃掉了。”
席骧岳心中愠怒:“哼,究竟是什么人,竟如此欺我混元宗无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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