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多爱,人活着好像就是为了糊口似的,从生下来背着命运给的大山,你不知道走到哪一步才能摆脱那些负累,于是你活着向前走,走刀尖,走火口,走到尽头了才发现前面是深渊。”
“我选择这个行业就是为了钱,或许在被认可,获奖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成就感吧,但比起演艺事业,这个行业留住我更多的是演绎那些剧中人的体悟。”
“就好像自己走过别人的路又活过一趟似的,好像那些剧里的信仰在某个瞬间,真真切切变成了我自己的信仰。”
沈鹤时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烟雾笼罩的迷茫感,唐观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好像被瞬间拉大了,沈鹤时明明就坐在他眼前,他却觉得自己离他有万丈之远,他不懂沈鹤时嘴里那些话,也不认同他的说法。
如果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想做什么就要去做,喜欢什么就要去争取。
“或许是我不懂,可是假如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圈子里呢?”
唐观努力斟酌自己的言语,他敏锐地感觉到沈鹤时谈起这些话来情绪有点低落。
“唐观,你会不会把我想得太好了,其实我就是个俗人,和很多人都一样,我爱钱,爱名声,如果我留在这个圈子不是出于热爱,那还能是什么呢?我仅仅只是在乎那些虚名浮利而已。”
从两个人认识之日起,沈鹤时就觉得唐观把自己想得太好了,他以为自己是人群里与众不同的星星,可实际上他没有那么好。
沈鹤时说得太肯定,唐观被堵住了话头,他想说对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可沈鹤时却不给他反驳的余地。
唐观有些烦躁,他不明白沈鹤时过去经历了什么,又为了什么,他仅仅是讨厌沈鹤时嘴里那些话,把他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那些话。
什么全靠运气,什么都是为了钱财为了名利。
“我活了二十七岁,不是三四岁的小孩,我有眼睛会看,有心可以感受。”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有判断。”
唐观说着越想越气,站了起来道:“你把我唐观当什么人,涉世未深的小孩?还是被家里护着顺风顺水长大的纨绔子弟?”
“你在录制过程中照顾我体谅我,难得仅仅因为把我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吗?”
“是,沈老师你年长我几岁,大可以说些自己走过的路比我吃的盐还多那样的屁话来嘲笑我,但你非要在我面前贬低自己,为的是什么?你觉得我和你的关系太亲密对你造成困扰了所以要借着一顿饭把我推开?”
唐观越说越大声,他脸气得通红,突然发气把筷子丢在桌上,发出砰的刺耳声音。
沈鹤时被他说得垂下眼眸,没有争辩,唐观看他一句话都不说,觉得更生气了,站在原地捏紧了拳头,干脆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关门离去,门被狠狠关上,又是一声巨响。
沈鹤时坐在原位,手里还拿着筷子,门被猛然关上时他好像也被震了一下,有些迷茫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其实唐观说的没有错,他不是傻子,相反,这一两个月的录制下来他比任何人都能感觉到唐观待自己的特殊与不一样。
除了靠人设与作品堆积起来的粉丝群体,沈鹤时从没在别人身上感到这样一份特殊的偏爱。
许多人都夸他私下性格好,只有沈鹤时自己知道,他其实是个非常慢热的人,他需要用很长的时间才能从内心接受一个人,允许一个人的走近。
那些被人夸赞的温柔与好脾气,都不过是为了应付社会的一点手段,一种必要的伪装。
昨天在电梯说出让唐观有空上来坐坐这句话时,给沈鹤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唐观像无声的利箭,几乎是横冲直撞地闯进了他为自己构建的安全区。
他今天说出那些话,有一些是情绪所致,也有一些是脑袋被热血冲了头的胡言乱语,那一刻,他企图用贬低自己的方式去告诉唐观,他不是多么完美的人,如果唐观不能接受完全真实的自己,就该趁早退出他的安全区。
可是他的方法好像过于极端,唐观的脾气又过于暴躁,两两相碰,最终导致了今天的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