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时脑袋有点晕,但还算清明,他拧开水龙头掬了把凉水抹在面上,抬头的时候却发现镜子后面站着个无比面熟的人。
那人西装革履,发型定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贴在脑后,留着撮八字的小胡须,看起来四十上下,他站在沈鹤时身后从镜子里牢牢盯住他。
沈鹤时脑子里的昏昏沉沉被这人驱散了大半,他垂下眼睑,面无表情的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就要离开洗手间,转身时却被一双手拦住了去路,沈鹤时不得不和他对上,有些嫌恶的说了句:“借过。”
那人听了却没动作,只是靠近一步站在沈鹤时面前道:“怎么?嫌弃我的床不好爬,转头又爬上老东家的床了?”
这句话落在沈鹤时耳朵里近乎折辱,但他却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吴庸,语气冷冽地说道:“不然你以为一个软饭男的床有什么可爬的?”
吴庸是靠他岳父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家中夫人平素又凶又泼辣,对他更是没一点留情和尊重,他最厌恶有人提到他吃软饭靠老婆这个问题,此刻听见沈鹤时这番话一下就黑了脸,阴沉沉的看着沈鹤时,“被封杀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要是现在肯跪下来求求我,我就当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一笔勾销,如何?”
他就是光影娱乐的高层,那个在圈里放话要封杀沈鹤时的人。
“我的那些料都是你找人爆的?”
沈鹤时一把拍开了吴庸拦在自己面前的手,他很少对一个人持有这么大的敌意,语气中的嫌恶几乎没有丝毫隐藏。
吴庸听了沈鹤时的问话耸动肩膀,低低的笑出了声,笑声里掺杂着讥讽与得意,原本礼貌谦和的面目被狰狞打破,“我不过只搞出这一点小动静便搞得你差点声名俱败,听说你把工作室的员工交接给世纪了?其实我很好奇,世纪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帮你,你给他们什么好处了?陪世纪老总睡一觉怕是不够吧?”
这话听得沈鹤时有些反胃,他手撑在盥洗台上,“也只有你这种种猪满脑子装得都是□□这些东西,你和世纪董事长比,你配吗?”
吴庸一下子把眼睛瞪得巨大,他猛得伸出一只手抓住沈鹤时的肩胛骨,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段骨头,“我怎么不配?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婊/子生的玩意儿,我让你陪我睡是看得起你,整天立牌坊给谁看呢?”
沈鹤时肩膀被抓得生疼,他眉头拧在一块,刚抬出一只脚准备踹在吴庸身上就见他整个人突然横飞了出去。
“啊!”
一声痛呼声响起,洗手间的垃圾桶被撞得散倒在地上,吴庸被人踹在垃圾桶边,坐在一堆垃圾上面,他的头上还挂着几张湿哒哒的纸巾。
沈鹤时看着冲上去又给了吴庸一脚的唐观,默默收回了自己悬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踢出去的脚。
“□□妈的老东西,老子今天就给你踢成阳痿看你怎么睡别人!”
唐观一脚踢在那人子孙根上,沈鹤时只听见一声惨不忍睹的叫声,他闭了闭眼睛,等到那一声颤抖的痛呼声歇下去,赶在唐观落下新一脚前拉住了他的手腕。
“好了,别把他真踢残废了。”
不然到时候还得他们赔钱,沈鹤时后半句话没说,他的大拇指落在唐观手背上下摸索,带着安抚的意味在里面。
“他妈的,什么狗东西,呸!”
沈鹤时感觉自己的手被唐观拉着朝前扯了一下,那人不服气,又在吴庸头上吐了一口唾沫。
门外有几名服务员与顾客站在门口看过来,垃圾桶旁边的吴庸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发出忍痛的声音,沈鹤时看了眼门外探头探脑的几个人,紧紧拉住唐观的手,居高临下的对着吴庸道:“想必你老婆还不知道你滥用私权封杀我的事情吧?如果你非要追究的话我不介意私底下找她聊一聊,怎么样?”
吴庸本来还带着怒意,听了沈鹤时这话一下就变成怏怏的菜色了,沈鹤时也懒得管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是之前他可能还有所顾虑,但现在的他一身轻松,娱乐圈这碗饭也不重要了,如果吴庸非得和他杠上,也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有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沈鹤时没有再多说,直接拉着唐观的手就离开了洗手间。
“先生,请问”
“滚!”
服务生的话还没说完,吴庸就捂住裆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愤慨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周围还有人看着,他自觉丢了面子,甚至来不及发更大的脾气就低着头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