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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_56(1 / 4)

坐在床上,手脚被链条锁着,冰冷的触觉摩挲着腕内的肌肤。玉纤阿不知范翕是什么感觉,但她却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

她看范翕坐在墙角阴影处,阳光落在他面前五公分处。他坐在那里,就如阴沟中的鬼魅一般。尤其是他的病并没有好,他面上病容显露,看她的眼神几多病态。这一切让他看上去更加危险阴暗。

玉纤阿沉静坐着。日光掠帐,照着她发顶。坐在床帐内的女郎衣物完整,她面容素白如莹玉,清透的纤毛可见。

她向来是无论遇到什么危险状况,初时都不动声色,暗自观察。

而眼下,范翕表明了他的态度,玉纤阿才道“给我解开锁链。”

范翕笑而不语。

玉纤阿嘲讽道“你不会又要用保护你不被于女郎伤害这样可笑的借口来囚我吧我从未怕过于女郎找我麻烦,你心知肚明。”

范翕淡声“是的,我知道。”

他心知肚明,玉纤阿这样的本事,哪怕单枪匹马,她也不可能惧怕于幸兰。于幸兰是个不用脑子的鲁女,鲁女是拿心机美人没办法的。

自来到洛邑,范翕其实从不怕于幸兰找玉纤阿麻烦。但他一直用这样的借口让玉纤阿不离开府邸。

玉纤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一笑“我真是瞎了眼,竟关照这样的你。”

范翕坐得挺直的腰背一僵,目中寒气毕渗,如剑一般赫然刺向她。

玉纤阿颈上扬,一点儿也不怕他的冷气压一样“你病了半月,我衣不解带侍候你。你竟用这种方式回报我。”

范翕目中情绪波动,他手指轻扣座下扶手,喑哑着声音乖戾道“我用何种方式回报你了你怎不说我明明不愿你和其他男子往来,你却和公子湛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是不是那日我不出现,等到你的婚帖送到了我手中,我才知道你另有打算呢”

“玉儿”

他唤一声“玉儿”,声音中情绪饱满又紧绷,充满了激动与痛苦。范翕嗓子哑得如被粗拙之物磨砺过一样“我如何对你了我只是怕极了你,受够了你。但我还是爱你的,你不要怕。我虽然关着你,但我每夜都会回来陪你。你除了不能离开此屋,我房舍中的任何地方任何东西都任你取用。玉儿,我待你已经够忍耐了”

玉纤阿唇角渗出不屑冷笑。

她素来如冰雪般无情,冷笑笑得范翕目中如被刺。明明作出可恶事的人是他,表现出一副被伤到表情的人,竟也是他。

玉纤阿道“范飞卿,你少给自己找那么多完美的借口。你不过是控制欲作祟,想让我成为你的私有物罢了。”

“我这样想错了么”范翕立时站了起来,双目赤红,怒瞪着她,“我错了么你本来就是我的你就是我一人的”

玉纤阿盯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半晌,心平气和“你和你父王真的很像。”

这话如一道重锤,稳稳击向范翕。范翕几乎在一瞬间脸上神色便空白了,呆呆地看着她。她最知道什么样的话能伤到他,最知道他的七寸在哪里。范翕脸色惨淡,癫狂欲发疯的神色在刹那间静了下来。

而听玉纤阿仍在漠声“你父王囚禁你母亲十五年,你深恶痛绝,恨怒你父王。你母亲教导你近十年,希望你不要走你父王的路子。你百般避免成为你父王那样的人,结果无论你母亲如何努力,如何规避,你还是走向那一条路。你母亲深恨你父王,至死恨着他。我看这就是你我未来的路子。”

范翕厉声“闭嘴不是那样的我与我父王不同,我不会伤你”

玉纤阿挑动自己手脚上锁着的链条,笑出声“你管这个叫不会伤我那我真好奇你的伤害底线是在哪里。可惜啊,你母亲做了无用功。你和你父王那般像。你们这样的人,求而不得,就是将人囚在自己身边,也一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范翕红着眼尾瞪视她。

良久,他一字一句“你在激怒我。”

玉纤阿挑眉。

范翕笑起来,眸底依然森森的“你想证明什么你想激怒我干什么想看我盛怒之下会发什么疯么”

他向后退,精神好似一下子松弛懒怠。他坚持道“随你吧。玉儿,随便你骂吧。我是不会生气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我和我父王当然不一样,我除了不让你出去,什么都会给你。我会对你好的,你总会知道。”

玉纤阿道“你囚禁我。”

范翕低声“我会对你好。”

玉纤阿“你都能囚禁我,我能信任你所谓的好在哪里范翕,解开我锁链。不要让我们的关系变成你父王母亲那样。你知道,你母亲一开始,也是爱过你父王的。”

范翕向后退,他固执道“我们不会变成我父王母亲那样。我心里知道你和我母亲不一样,你也知道我和我父王不一样。我的心结你清清楚楚。玉儿,你放心,我只是需要时间。待我熬过去”

玉纤阿不耐烦“给你时间一年恐不够吧五年十年也给你一辈子的时间也给你”

范翕下巴轻扬,咬牙怒“我保证不需要那么久”

玉纤阿盯着他。

她目中浮起伤心之色,喃声“你总是如此,在我面前装疯卖傻。狠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手软,之后又来装无辜装可怜博我同情。范翕,你以为同一个招数,你在我这里能作用几次”

范翕不语。

玉纤阿声音再厉“你能囚住我的身,不能囚住我的心。这样有何意义”

范翕古怪地望着她笑,他声音飘虚“无妨。只要你身在,我早晚让你的心回来。你是爱我的,你心里是有我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喃喃自语神神叨叨,真如魔怔了一般。

玉纤阿盯着他这副病歪歪又发怔的模样,她睫毛颤动,闭了闭目。她终是对他心软,有些太狠的话不想说出来。她最清楚范翕的弱点都有哪些,她知道有些话她说出,必然伤他至深,例如“你永远也得不到我”“我恨你”之类的话。

他的病并没有好全,她语言太烈,许会将他再次气得病倒。

玉纤阿垂目,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颤了下。她自嘲自己竟对范翕耐心这样好,到了这一步,她还会对他心怀不忍。

而范翕见她终于不用她那尖锐的语言来刺激他了,他面容缓下,抬步走向她。织锦衣摆曳地,范翕站到床榻前,抬臂将坐在床上的少女拥入怀中。

他笔直站着,让她的脸颊贴靠他的腰。玉纤阿在他怀中安静地闭着眼,他抚摸她娇而细腻的面容,觉她如神女一般圣洁,又让自己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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