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疯狂,与平时的温柔和善完全不同。成渝被她吓到,竟让玉纤阿近了身,握住他的手腕“救他,救他”
她声音沙哑而哽咽“成渝,你相信我,我真的梦到有人杀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不能失去他成渝,求你了,求你了放我出去你快去救他啊”
她跪在地上,捂着脸哭泣。见成渝迟疑了,她浑身发着抖,再抬脸哀求他,美丽的眼中荡着泪光。她在他面前哭得哀伤,哭得梨花带雨。世间没有郎君能抵抗得住她的泪水
尤其是她面上写满了惊恐。
眼中写满了对范翕的爱。
玉纤阿哭泣“我那般爱他无论他如何对我我都爱他你相信爱人之间是有感应的么我感应到他出了事,我要去救他成渝,成渝求求你放我出去”
成渝从没见过玉纤阿哭得这么恐慌、这么六神无主过,她伏在地上浑身发抖。成渝不自主地被她的恐慌说服,他相信了情人之间的感应,他蹲下身,为她解开了她手脚上的锁链。
而玉纤阿起身就出去,成渝跟着她。她慌张中被门槛一绊,吃痛跌倒。成渝去扶她,却被她流着泪忍痛催促“你还关心我做什么还不去找范翕他会死的,他会死的别管我,救他,救他”
成渝心中慌乱,嘱咐管事给玉纤阿备马跟上,自己先出了府。
于府大堂,燃着缕缕香烟。秀美如画的郎君坐在案前,扶额闭目,仍在睡梦中。
范翕做了一个梦。
梦中只有他和玉纤阿。
他依然囚禁着玉纤阿,玉纤阿除了那个屋舍,依然哪里都不能离去。玉纤阿精神恹恹,就如现实中一样不怎么搭理他。
但是范翕爱她,无论她给不给他好脸色,他一样离不开她。
只是日子过得很沉闷。
他分外痛苦。
明明他喜欢的女郎近在咫尺,与他同床共枕。可是她既不肯为他生儿育女,也不肯和他说一句话。梦中恍恍惚惚的,玉女温秀面容,在范翕眼前,和曾经的虞夫人清冷的面容渐渐重合。
范翕心中恐惧万分,他好像眼睁睁看着玉纤阿变成他母亲那样的人。常年抑郁寡欢,清冷淡漠,谁也不爱。
范翕在梦中生气玉纤阿对他的冷暴力,她不理他,他偏要理她。他夜里和她行周公之礼,他本是不重欲的人,为了多看一点儿她的丰富表情,他情愿汗流浃背,好像只有那样,他才能和玉纤阿的距离近一些。
只有那时候的玉女,才不对他冷漠无情,才会蹙着眉吟哦,才会抓破他的后背。
他囚禁着她,日日与她这样。
但是时日久了,范翕也生厌。
他渐渐不懂自己爱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一具鲜活的女子身体么,只因为玉纤阿是世间难求的美人么这个美人不哭不笑,冷冷清清,不对他生情,不和他说话。他伏在她身上,她永是闭着眼忍受。他到底爱她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依然不够快活
即使在梦中,那窒息感都足以让范翕发疯。
某一日,范翕与玉女躺在床上,他失落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了然无趣。他喃声“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梦中那一直不搭理他的玉纤阿竟然轻轻应了一声“所以该结束了。”
范翕眼皮一跳,陡然睁开眼。
睡梦中,玉纤阿挣脱了他锁着她的手链脚链。她挣脱了那些枷锁,看也不回头看他一眼,便衣袂宽大飞扬,向外走去。
范翕喊道“玉儿,回来”
他追出去,却追不上她。她分明走得悠缓,他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追她出了屋舍,看她的身影消失于白茫茫的大地中。她自始至终不回头看他一眼,留他颓然倒地,怆然而恐慌
“玉儿”
寒风凛冽,姜女站在成家大门前,忐忑着敲开了大门。一个管事不解地看她,她慌乱地递出玉佩“我、我想见你们主君”
管事看到玉佩,本什么也看不出,但姜女生得貌美,他犹豫一下,还是请姜女进门“主君今日恰好在府,女郎请随我来。”
玉纤阿骑马出了府。
脸上的慌张色一扫而空。
她调转马头,行向与成渝完全相反的方向。
冬日第一片雪,落在她睫毛上,清透干净。
冬日的第一片雪,自门外掠入,沾上范翕的睫毛。
天边闷雷嗡嗡,闪电劈开天地。
于幸兰走入了大堂中,带着一种洋洋得意又开心的眼神,弯身观察那闭目而睡的俊美郎君。范翕生得这样俊俏,她无论看他多少次,都喜欢得不得了。
范翕睁开了眼。
雪花在睫毛上轻颤。
于幸兰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卫士闯入了堂中。于幸兰回头,见是范翕那个最得用的卫士,成渝,喘着气立在堂中。成渝惊疑“公子”
雷声再响。
睁开眼的范翕盯着成渝慌张的脸色。
范翕盯着成渝半晌,袖子猛一拂,案上的茶盏器具全都扫了下去。于幸兰吓得后退,看范翕脸色白得如雪,站了起来“她逃了,是不是”
就如他梦到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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