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与他二人面对面站着,长公主盛气凌人的气势直直朝我扑来,“怎么,见到本宫与王爷,礼都不会行了?”
我才堪堪回过神,不敢置信居然是以这种身份与她重逢。
可见我的运道有多差,祈盼都无法上达天听。
“株幽拜见长公主、二王爷。”
“会如此隆重的礼数,你真的只是一个男宠?”她似笑非笑,我猛地清醒,我竟然在长公主的淫威下情不自禁的行了宫礼。
我合在一起的双手一僵,抬着手臂发酸,抬起也不是,放下也不能,脑袋里飞快的想着对策。
我如此畏惧长公主的原因,大抵来自于年少的那个对视。如黑洞般鬼使神差的将人的目光吸引进去,给我更多的是震撼,内心早把她视作魔女。不曾想十年之后,她的眼神也没多少变化。
“回长公主,曹公公传授过株幽宫礼。长公主知道的,株幽不仅是个男宠,还是御用琴师。既曾在宫里,礼数自然会那么点儿。”
我持着手,只管挑敬重的语气说。反正都当我是二王爷的男宠,柯墨延另有其人,我又何必庸人自扰。
她支了颔看我,许久才轻颔首,“起来吧。”
我如释重负,侧过身让出路来。
她姿态端的是雍容华贵,踏出一步,“本宫欲在后花园里走走,你也跟来。”
我明白她说的是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应是。
二王爷视若无睹的从我身边走过,我眉头一跳,自始至终露出不待见我的态度,他真当我是空气。
跟着二人走,长公主在前头走的很慢,不知景致究竟入目几分。
眼看着回廊要到尽头,长公主忽然停了下来,盯着回廊下的一潭莲花池道,“二弟,这里头养了些什么?”
二王爷答,“几尾锦鲤罢了,皇姐若喜欢,把整个池子送去你府中又何妨?”
长公主皮笑肉不笑的笑了,“本宫可不要你这池子,别看你这池子外面好看,里头泥泞不堪,就跟这人一样,容貌鲜亮,可心里已经开始瓦解崩溃了。”
二王爷不作答。
我站在一旁静默。
长公主顿了一会,侧身笑出声,“看你,本宫不过是说笑的,你何必露出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二王爷戴着面纱也能看到表情?我蠢蠢欲动,真想一睹长公主所说的表情是什么模样。然而站在二王爷身后,错过了此番机会。
长公主这时目光悠悠的转向我,“株幽来王爷府有多久了?”
我楞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我这种问题。仔细想了一下,不是很确定的说:“大约有一个来月。”
“来者是客,你那院子若是缺了什么,尽管与管家说。”长公主挑起眉毛,毫不客气的说。“王爷府大着呢,最不缺小家子气的东西。”
我默不作声,算是听出了她话里有话,今儿个势必要给我个下马威了。
可我很是疑惑,这是每个二王爷男宠的课题,还是只单单寻我一人麻烦。
我还没得出结果,长公主眼珠一转,眼神咄咄逼人,“株幽,对你而言,二王爷是什么?”
我说:“株幽是王爷的人,王爷自然是我该伺候的人。”
她闻言勾起嘴角,素手一勾,在二王爷没有防备中扯下他腰间的玉佩,掂在手心里端详了半晌,“二弟,你这玉精致得紧,交给本宫处置可会心疼?”
二王爷淡漠道:“皇姐喜欢尽管拿去。”
“一块玉佩而已,也就你看得紧。到了我手上却是没有用,还是还给你好了。”她拇指和食指捻起玉佩的绳子,“玉倒是好玉,可惜生不逢时。”她眼眸转向我,带着点隐晦的笑意。
扑通一个水花溅起,里头的锦鲤飞快游走,卷起底下的淤泥,整个池水看起来更浑浊。
“不好,没拿稳掉进莲池去了,二弟不会怪我罢。”她步摇上的玉珠碰撞出迷离的声响,“这个池子连着排水洞,若不快点,里头的东西被冲走,可就为时已晚了。”
我的目光凝聚在二王爷身上,他一直怔怔盯着池水,没有恼意更不焦急。可如果是他,就算不重要的东西,他也断不会看得发怔,我总感觉今天的二王爷很奇怪。莫非被扔出去的玉佩真有那么重要?
听到长公主说的话,他突然回过头望着我,目光很清明。我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在心里嗤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
这原本,就是长公主和二王爷设下的圈套,想让我知难而退。
但我株幽,偏偏不喜欢退让。
我踩着回廊的横木,单手扶着支柱,脚下一用力,跳进了莲花池里。
池水真冷。我打了个寒颤,还好并不深,池水的深度只到我腰上。这池子水被我一搅,比刚才更浑浊了,根本不能视物。
我弯着腰摸索底下的淤泥,心想这好端端的王爷府,池子里却像几十年没清理过一样,密密麻麻的白色的漂浮物,池子底下还长了青苔,稍不註意踩到就滑倒。
池壁的确有排水孔,不过凿的位置比水位高,应是雨季用来排走多余的水量。
本不必担心会被排走,但淤泥积的很深,玉佩掉落的位置已经记不清,恐怕掉进水里的时候就深陷淤泥里了。我盲目的摸着淤泥,翻找那层厚泥下可否有我想找的东西,污泥粘满了指缝,顺着水流冲走一些又缠上一些。脚下一踩一个深印,我的鞋应该满是泥泞,但此刻分不了心去在意脚下的触感。
锦鲤从一开始的敬而远之,到后来慢慢的游到我身边,试探的啄了啄我的手背,圆鼓鼓的眼睛转了一下,见我没有理会,甩甩尾巴游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只知道手里摸到硬邦邦的异物时,心中一喜,赶忙从水里捞出来。翠绿的玉佩半边沾着泥,剩下一边在阳光下通体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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