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那么有分寸的一个人,这辈子很难触及你的底线。”我同时在想,我在这人心里占了多大分量,在他身边愈久愈对当年的事迷惑。
他到底是怎么打算才会把一个“罪臣”之子留在身边?
很多事情我至今想不明白,也许这一切都是个阴谋,从丞相府被灭,阴谋便开始了。我只能把我想不通的归结于阴谋论。
至今阴谋仍没有结束,皇上、长公主、二王爷,包括韩世琤,我都是他们权力争斗中的一枚棋子。只不过灵歌替我死了。
“宴会那天我也会去。”
我心不在焉的点头。
“走吧。”他大掌拍拍我的头,从外袍内脱身。
“去哪里?”
“散心。”
他没带护卫没骑马坐车,只有我们两个徒步从王府后门低调出去。
他这个面具走到大街上太引人註目,我在他身边也被人捎着看了几眼,不乏有人对着我俩指指点点,我悄悄对二王爷说:“肯定是你被人认出来了。”
他还不信,道:“如何确定?”
我道:“全京城最高调的就是你,你知道以前在世家子弟间是怎么说你的吗?”
他道:“愿闻其详。”
“你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断袖,既花心,男宠又多,见一个爱一个,他们说你的王府也有个小小后宫,我本还不怎么信,现在真信了。”
他咳了一声,“这评价不敢茍同。”
我心道你还敢做不敢认了。以后他真要是让他夺位成功,一堆男后宫争风吃醋,这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在街上实在太显眼,二王爷将我拉到附近茶楼听人说书,一坐就两时辰。
说书人讲的摇头晃脑,一人分饰几角儿,时而指手画脚、表情夸张,但不可否认他讲的幽默风趣,茶馆里的人听到津津有味,不时拍掌称好。
我们在楼上的小包间,那一般是贵人才用的起,有隔板巧妙遮挡,下面的人就算抬起头也看不到包间里的人。
我以前也曾和阿姐们偷跑出来听书,阿姐们出落的越发标致,不免遭来色瞇瞇的视线,她们只好换了男装来,茶楼的掌柜记得我们,一来便把我们往楼上引,还送我们一碟葵瓜子。我每次都嗑的咯吱响,越大声越得意。二姐却用指甲一掐掰开挑出瓜子仁放到我手里,说:“虽然你是男的不讲究,但我们是斯文人,斯文人有斯文人的吃法。”自此之后,在阿姐们和长辈面前我都充当一个斯文人,二姐为我能有改变而欣慰。
回忆到这里断了,我刚才进来茶楼,掌柜是个矮胖的年轻人,看来时光荏苒,这间茶楼已然换了东家。
喝了三盏茶,花生米只动了几粒,和端上来时没两样。
掌柜知道是二王爷来了,本打算来说几句好话捧捧二王爷,被二王爷一个冷漠的眼神吓出了汗,刚憋出的话缩了回去。最后给我们这桌免单。
掌柜也是不容易,年纪轻轻的就要受这种闷气。
楼下是一出戏,楼上也是一出戏。
楼下的戏纵然再精彩,也稍逊楼上某人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