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雪没能见到皇后的人就被么么从安宁宫里引了出来,么么告诉她皇后娘娘近日身体不适,夜里难眠,人都瘦了。这会儿好不容易睡上了,请王妃改日再来。灵雪非常失望,找皇后帮助心月的想法落了空。
从安宁宫里出来,引首宫女带她一路出宫,灵雪问宫女皇后的身体状况,宫女眼神别过,吱吱唔唔,说不太清楚,只道皇后娘娘精神很差,用膳很少。
灵雪又问起皇上,宫女更是说不上来,低着头跟木头一样,像是有意回避什么。
走到御花园的太湖石假山时,突然有个尖细的声音叫了一声,一只小白猫腾的从岩石缝里跳出,窜到了一旁的松树上。宫女吓了一跳,随即认出这是皇后宫里的宠物,“呀,怎么在这里,娘娘今天早上还念叨说没看到,么么们都吓坏了。”说着,她便往那树下跑去,抬头寻找那小东西的踪迹。“王妃,您稍等一下,我叫内侍来,娘娘可看重这小家伙了,万一找不回去,宫里上上下下都吃罪不起。”这一回头看,却不见灵雪了,心下十分疑惑,转了几圈都还看不到人,觉得莫名其妙,摇了摇头,也便不找了,想着可能自己出宫去了,立马找到内侍把小猫弄下来抱回去才是正事。
“王妃。劳驾您在此等候。”灵雪刚才在太湖石旁突然被一个小太监捂住嘴拉到了石洞里藏着,万般惊吓后听太监自报了姓名和出处,才知道是皇上面前的李公公,叫作李勤,请她稍安勿燥,有重要的事情相告。灵雪点了点头,李勤便松了手,躬身行礼。灵雪想到既是皇上身边的人,那就是皇上的意思,肯定是皇上召见她有事,可又不明白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宣她过去?
“在这里,石洞里?”灵雪问。
李公公点了点头,“委屈王妃,您稍后就会知道。”
灵雪不再相问,老实在找到块石头坐下慢慢等着。洞里宽广,略有些光,都是细缝里透进来的,容得下十几人围桌坐下来吃个饭,身后再都站一排排侍婢。是皇子们小时候捉迷藏最爱的地方。李公公距灵雪两步外侧站着,脸色一直紧绷,不时猫着腰往洞口探,对洞外经过的一切声音都格外敏感和胆怯。
呆了一个时辰左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边树梢上挂上了一弯月牙,春天的晚上还有些冷,风一阵阵吹进来,本来就渗寒的室内更加的冷。李公公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回头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从有些鼓起的胸口夹衣里拿出一套衣服来,双手奉上给灵雪,“请王妃换上这身衣服。”
“在这里换?”灵雪不禁脸色尴尬,虽说眼前是个太监,但她并不是从小就在宫中长大,还习惯不了这种情况下换衣服。
李公公自然了解,指向一旁说道,“王妃请到里面换衣。”灵雪拿着衣服朝李公公指的方向走进去,果然还有一个内洞,就是比较狭窄,也就能容下她勉强猫着身动作。
她把衣服展开一看,发现是跟李公公身上一模一样的太监服装,心中更是疑惑。脱了外衣,麻利的套上了太监服,把头发挽起来用丝带绑住,收进了帽子里,帽带在颚下一绑,走了出来。站在李公公一旁,比李公公矮了半头,瘦了一圈,倒真像个小跟班了。
李公公对她的不闻不问十分欣赏,低声道,“委屈王妃跟在奴才后面,低着头走,不管遇到什么人都不要说话。”灵雪点了点头答应,照着做。跟着李公公出了石洞,外面已是月华满地,路边的石臺灯笼里点上了蜡烛,照在道上,淡淡可辩。
几拐几转,终于走到了御干宫,进了宫门,走向永和殿,在一处石柱后,停了步子,远远望见宫门口有几个侍卫和一个太监威严的站着。李公公回头对灵雪悄声道,“王妃一个人过去,不要说话,自会有人助您进去。”
灵雪有些胆怯,想问为何要这样做却在李公公严肃和紧张的眼神里已得到了回答,那便是不会回答。她转过身去,低下头,硬着头皮拿着李公公给的拂尘,弯腰猫步往前走。
徐公公和几个内侍站在殿门外,一见有人过来,徐公公马上把脸一拉,急走下来,远远拈起兰花指遥指着灵雪的头,尖声尖语的骂道,“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御药房的路都快踏出坑了,还能跑错路吗……你说你也跟我这么久了,怎么做事老是这么磨磨唧唧,还不快进去守夜。”
灵雪低着头一句不吭,紧张的有些哆嗦,在远处一看,倒真有些像被骂得受了惊吓。
内侍们相互看了看,一笑瞥之,这样的事情见多了,全不在意,错开道,让那小太监进去了。徐公公站回去,唉声嘆气,只道这个徒弟教的不好。
殿内灯火通明,宽敞豪华,擎着高柱,幔帐云纱,处处被金色包围着。这是皇上平日的起居,室,盆、壶、杯等均是金器所造,角落处的紫颤木雕假藤敦上摆着雕龙玉器,镂花木雕窗连地隔着厅间。
两个宫女像女偶一样低头跪守在柱下,帐幔时不时飘过她们毫无表情的脸宠,她们一动不动,石雕一般冰冷。灵雪提心吊胆的从两人身边走过,进了龙床所摆的里殿中,跪在了床前。
“小李子……”虚弱的声音刚发出来就带出了一阵咳嗽。
灵雪抬头,望着躺在金黄缎被下的皇帝龙颜,心直跳。她从来没有这么近的见过皇帝,只见那干瘦的脸上,颧骨高高的突了出来,长眸上微微瞇开了个小缝,眼神迷离的仰望着帐顶,又像什么没有望着,毫无神彩,曾经远远的几面甚至没有能记住这个皇帝公公的样貌,这一次最近,无比深刻。
她不敢多看,忙垂下了眸,低低叫了一声,“皇上。”
皇帝猛得眸光一亮,睁大了眼,侧头一望,“你……”
“臣媳参见皇上。”
皇帝咳了咳,微弱的声音艰难的说道:“终于来了!”他撑起肘,想让自己坐起来,却坐不起来,只勉强半躺半斜的靠在枕边。
灵雪抬起头,想扶他,又不敢扶,只听他喘着气的沙哑声音几可不闻的问道,“康儿可有来信?”
“王爷来过三封家书,都是报平安的,前方战况稳定,请皇上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