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有话要说吗?”金彦康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问,灵雪惊魂未定,一时思绪未回,恍然转首道:“什么?”
金彦康说,“你在宫中说,出宫后有事对我说。”
灵雪这才想起,却又一时不好意思开口,垂着双眸,只看着脚尖走路。
金彦康也有耐心,并不促催她。
过了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低声的问道:“王爷为什么要娶我?”
金彦康因她这句话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停了一停,淡淡的眸光望着她闪躲的双眼,轻浮的语气道出一句:“一个女人失去了贞节还能再嫁给别人吗?”
灵雪的脸刷的通红,刚还在心里感激他的救命恩情,听了这话不禁又羞又恼,更不敢看他,不想他会这么直白,也想不到这个皇子之尊的人物会为了一个女子的贞洁负上责任。
在她的印象中,听的无数故事里,看的无数书里,从来都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她自己身上也曾印证了这样的现实,金彦然不就是吗?她的心曾经给过那个男人,终还是被狗吃了,而她的身体却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在没有心以后,而这种身体上的贪恋往往更没有一颗心上的感情可靠。男人在得到女人的身体之后,没有厌倦之前,可能还会贪恋一阵子,但也只仅限于贪恋。厌倦之后,再无新鲜之感,要么甩清干系,要么不闻不问,有甚者,还被卖掉送人。她的身体,他早已得到了,怎么可能会再娶她!
在刺州时,他对她的婚事多加阻挠,她理解他的这种控制,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属于过自己的女人让别的男人染指,这是耻侮,就算弃了不要,也不充许。而如今他要娶她,确实让她始料不及,她一直以为,他会把她藏在暗处,永远不宣扬出来,直到玩腻的那一天为止。她在等待自由的那一天。虽然心和身相继遗失,灵魂却还在,她不是个容易放弃自己的人,怎么都要活着。当然,之后也不会选择嫁人,这辈子已经被男人害得够了!
她看着前方曲曲折折的路,沈默良久后,轻声道:“王爷其实不必这样做。”
金彦康哦了一声,继续扶着她向前走,也看着前方的路,明知故问:“不必怎么做?”
“不必娶我,你想得到的,不必娶我都可以满足……我知道我身上可能还有王爷留恋的地方,那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没有价值。您如果愿意,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都给你,不一定非要是妻子才可以。”她在心里苦涩的笑了笑,有一种破罐子破罐摔的想法,反正处境也是再坏不过了,总比在王府里困上一辈子的好。
金彦康楞了楞,一时说不出话来,心中冷笑,她这是明确的告诉他可以一直做他不见天日的情人,却不求名份……竟会有这种女人!真不知是该骂还是该夸了。“你一辈子都不打算成亲吗,或是一辈子都不愿意跟我成亲?”
“一辈子不成亲。”
“是因为他伤了你的心,还是因为我碰了你的身?”
灵雪心中一颤,咬了咬牙,没有立即回答,她知道他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憋了一口气,坦然道:“您知道,两者都有。”
“如果我一定要娶你呢?”
“那我请求王爷一件事情……您放心,绝不伤害您的利益。”
“什么事?”他记得,她似乎从来没有张口求过他什么,一直言不发其真心,满是虚伪的隐藏着自己,暗地里却悄悄的按自己的想法去做自己执着的事情。今天倒是难得坦白的说了一些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们停下步子,她侧过身来,抬头大胆的註意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如果王爷真的娶了我。希望您在以后遇到更喜欢的女人时,坦言跟我说,并且把我休了,我不喜欢跟一些不相干的女人整天打交道。好合好分,省得相看厌倦。”
“……相看厌倦!”他呆了一会儿,冷冷的笑了,也直直的回视着她的目光,“我一定要答应你吗?”
灵雪收回目光,哀怨的声音毫不犹豫的说,“王爷如果不愿意的话,灵雪也没有办法。”他知道她这句话一出,非但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反而即刻就在脑子里想别的办法去了。也许会跟在福州时一样,找个机会就逃了,但是这次有一家子人,行不通,诈死逃跑或以死相逼更为靠谱。他觉得自己真是失败,在一个女人面前竟会这样让人避之不及,无疑是十分寒心的。他也知道她这次所说的话,只会说这么一次。
“我答应你。”
“……谢谢王爷。”
天临傍晚时灵雪才坐着轿子回到南府,却是梅双送回来的,金彦康没有跟着。南夫人和心月早在大门口翘首以盼。中午轿夫就回来了,说四小姐被另外的轿子接去,像是硕王府的人。南夫人一听是硕王府,心中欢喜,没再问什么。
到下午时,突然觉得未成亲的两个人婚前似乎不应该相处太长时间,日子定下来的话,就是见面都要避着。
这一去多时,总是放心不下,于是派人去硕王府打听。派去的人遇到梅双,听说硕王爷不在,也没有派轿子接过南四小姐,双方话对不上,都起了疑心,派去的人立马回南府报告夫人,夫人一听脸色变了,随即派人去找。正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屋里呆不住,不时往门口跑。心月见了,也跟着在门口等消息。
这时等来了梅双,南夫人忙迎了上去握着梅双的手,不及问话,眼睛直瞅后面的轿子。梅双安抚的拍了拍南夫人的手,笑了笑,回头望去:“南夫人真是对不起,我们王爷一早出门,跟四小姐同路进的宫,出宫后又一起去城外游山玩水,忘了给我们这些下人说一声。让您急坏了,还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吧?”
南夫人忙道:“可不是吗?吓死我了。”
灵雪下了轿,走到母亲身边。南夫人倒没在意,人回来就好,心月却仔细的打量灵雪的一举一动,很快便认出她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早上出门时的那身,嘴角不禁抿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灵雪也看了心月一眼,瞥见了她那一抹闪过的神色,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