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南府接到圣旨,婚期定在七初七的七夕节,仅剩一个多月时间来筹备。
南夫人兴高采烈的开办起来,不再让灵雪出门,嘱咐她从这一刻到成亲那日之前,不能再与硕王见面,否则会不吉利。
南将军跟两个儿子在书房里商量贴子上该怎么写体面,两位少奶奶每天都会拿些绸布和手饰来让灵雪挑选,合手帮她赶做嫁衣。
日子定下来的第二日硕王府就送来了聘礼,宫里也赐了十几箱东西下来,珠宝,玉如意,绫罗绸缎,应有尽有,闪烁得开箱的人睁不开眼。
南府在热闹和紧张中一天一天的过去,灵雪却丝毫没有一个新嫁娘应有的生气,既不胆怯也不好奇,在她心里,他对于她来说熟悉而又陌生,他生性狠毒,心思难测,在他身边的日子无疑是不受期待的。到底想不明白,这场婚姻是为了什么?他真的喜欢她吗,显然不是长久的那种。今天能收了杨大人送的美人,明天就能收李大人,王大人送来的美人。美人比美人,永远旧不如新。皇孙公子尤是这样!现在不放过她,只是没有遇到更好的,而遇到更好的那一天,是不会长远的,没有那个女人是无人可比的!他之所以这样坚持,她思量很久以后,想到,有可能是她拒绝的他太明显,让他没有满足彻底征服的感觉。等她彻彻底底顺从他时,就可能不会这么在乎她了。只是她也是有脾气的人,从小到大,也只向他低过头,之前顺从的够久了,本想打算顺从的到他厌弃,却不料等来的是一纸赐婚圣旨。这下不由得慌了神,才会暴发出那天的那些话来,想求个了断,谁知他却不在意。也被那场意外搅慌了心,之后觉得许多话都没有讲好。
新婚那夜,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坐在喜床上,眼前一片红光时,觉得自己像是又被人当成礼物送上来一回,麻木的一动不动。
待新郎进门后,便又开始了一套繁杂的礼仪,比上花轿拜堂时的花样还多,宫里派来喜娘,又是一阵赏赐,喝了交杯酒后,才算安宁,众人退了下去,只剩新郎新娘。
新郎掀开了新娘的盖头,眼睛里一片温柔,轻抚着她的长发,把她揽到怀里。
新娘的眼里平静如水,头枕在新郎的胸口上,那么一剎那间觉得这个怀抱是温暖的。她在想,如果当初第一个遇到的人不是金彦然而金彦康的话,也许会是另一番景象。如果在福州时,没有杨恩薇的设计,他不与她以那种方式在一起的话,可能她也会对他有另一种看法……
终究,先遇到的是金彦然,所以註定她被抛弃。註定杨恩薇有心设计,她不得不认定金彦康是个好色之徒!他们兄弟两人毁了她一辈子!
新人第二日大早就要进宫面圣,大殿里除了皇帝皇后几名嫔妃以外,还有太子太子妃,几位王爷王妃和本朝唯一的公主,靖年公主。
新妇换了新装,一身白色缀红花的宫庭式纱裙旖旎拽地,也换了发式,好看的云鬓上一只碧玉花型钗,以前胸前从耳边顺下的有两缕青丝,如今挽了头顶曲成麻花型用金丝嵌白玉的小钗别着,脑后依旧长发及腰,乌黑莹亮,一双明眸汪如秋波,两弯远黛青山眉,鹅蛋小脸,细腰似柳,肤如玉如脂,这一刻,所有的光辉都聚到了她的身上,却不刺眼,像冷月寒光中孤傲倚立的玉莲花。
在场之人,无论是男是女,无不心中惊嘆她的美,连自认为对她十分熟悉的金彦然都十分震惊的觉得这时才像是第一次看到她,那曾经站在荷叶间的精灵花妖一下子变成了远不可及的天女。
三朝回门,连南夫人都觉得女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少言寡语,落落大方,成熟稳重起来。
家里人对新王妃的态度都变得恭敬起来,说话格外客气,以夏于明的话说,这是不能缺少的君臣之礼,只有南夫人红红的眼睛里充满安慰,透露着深情的母爱,还能拉女儿独处时嘱咐一些妇德妇规的话。
新婚夫妇走的时候,灵雪让人把原先院子里种的一些毒花毒草全搬到王爷去,没有带金彦然送的,他送的那些只剩下一两株,其余的早被灵雪烧毁了。
南夫人见状想劝却终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她看到硕王爷好像并不介意,一副随她怎么折腾的表情,任王府跟来的家丁,一盆一盆的抬走了,不在盆里的也挖走了。
那院子里一下子被刨出了个宽大的土坑,远处只立着一颗孤零零的大槐树。
硕王府后院的芙蕖阁是新王妃的居所,上下两层,外造宏伟,内造精致。一道道珠帘都是贡品南海珍珠,珊瑚玉器摆得各处都是,一层客厅,棋室和随身待婢的小房间,二层书房卧室和花房。
站在二楼窗前,挽起帘子,放眼望去,最先入眼的是一片四亩荷塘,离小楼二十来步远,此时莲花盛开之季,碧波上叶子相连,叶子上花朵齐放,红莲似火,白莲似雪,紫莲如霞。
灵雪手扶帘上,望过一荷塘花朵,目光转向院中右边的小花园里,那里比起莲叶塘,显得冷清很多,许多花草还耷拉着脑袋没有缓过气来,蔫蔫的有些发黄。
“王妃。”听到声音,她回过头去,看到梅双正走上楼来,怀里抱着一个雪白雪白的东西。
“王爷从宫里回来给您带了一样礼物。”梅双说着就把怀里的东西双手托出来给灵雪看,灵雪望了一眼,“兔子!”
梅双见她表情淡淡,略有些失望,但仍继续兴高采烈的介绍说,“这是开罗国进贡的贡口,毛比雪更白,眼睛比水晶更亮,全身没有一根杂毛,摸在手里像缎子。这品种的个头只有一个拳头大,已经不会再大长了。”
灵雪抱过来托在手掌上,果真见这白茸茸的东西小的可怜,缩得像个馒头一样,她摸了摸,轻浅的一笑,“叫它什么好呢?”
“您给它取个名字吧!”
“小白?”
梅双笑道,“王爷回来拿到手里时,也随口叫它小白,说让您取名字,结果也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