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办公室抽烟,工作臺上摆满了兰尼的照片和有关她的消息。她已经失踪快六年了。而关于她的消息只有两类:一类是胡编乱造,说她去了国外,说她去了山村,说她结了婚,说她有了孩子。
另一类则更令我害怕:查无此人,杳无音讯,多半是死了。
那一天,当我睁开眼,兰尼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是要不停地去寻找她的,这是我命中註定的劫难。
有人敲门,简短轻快的两下。我知道是谁,摁灭了烟头,“进来。”
祝言之进门,她闻到了烟味,皱了皱眉,但还是微笑着:“怎么这么迟了还没下班?我来看看你。”
这么多年,她也变了很多,岁月磨平了她的棱角。她原先是很骄纵任性的,像一个小公主,如果我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她会直接说出来,然后对我发脾气。但现在,她学会了忍耐,甚至学会了去安慰别人。我知道,她原本可以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她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我。
她让我感到心疼,从我第一次见到她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我穿上外套,“走吧。”她却拉住我的手,“陪我到天臺上待一会儿吧,我有些话和你说。”
去了天臺,却是无话。两个人吹着风,看着万家灯火,还是我先开了口:“最近我的辛苦也算是有了回报,这一笔单子做成了,借你家的钱就能还上了。”
“你不需要这样。”她的声音轻轻的。很是低落。
“我知道,欠你们家的,光是这一次肯定还不了。所以我会努力工作的,随时欢迎你来查看。”我尽力的开玩笑,想要打破现在的沈闷气氛。
“你不需要这样,你知道这些钱根本不需要你还。”言之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我们两家公司本来是要合并的,只要我们,只要我们。。。。。。是你执意不肯,公司出了问题又只能向我家借钱,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你欠她的吗?”
“对,是我欠她的。她救了我的命,我就要用我的一辈子来找她。”这么些年了,有多少人像言之一样对我的坚持不理解,可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覆我对自己的宣判。
“你不欠她的梁欢夏,”言之抹掉了自己的眼泪,神情坚毅,“哪怕你讨厌我,怪我,我也要让你清醒。她救你是因为她爱你,她是心甘情愿的。可她现在已经不爱你,或者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还在乎你,为什么不来找你,为什么不在这几年你工作最辛苦的时候守在你身边?这几年,是谁在你身边,是谁在帮助你?是我。梁欢夏,你欠她的你抓住不放,那你欠我的呢?欠我们家的呢?你要怎么偿还?”
我看着她,她拼命忍着不哭,但还是流下了眼泪,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脆弱的女孩,但又固执。我帮她擦眼泪,“言之,你说得对,我欠你很多,欠你们家很多。可我只有一颗心,我只能尽全力的弥补一个人。你,我是註定要辜负的,让你离开我,找到自己的幸福,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你是说,你不可能和我在一起?就算你知道,她已经死了?”言之的哭腔里已经带着绝望,“可是为什么呢?”她拉着我的衣袖,像小时候一样,“你明明是爱过我的,是你先牵着我的手的,为什么你能就这样放开,然后死心塌地的为了别人等待一生呢?”
我第一次遇见言之,她十岁,她的母亲去世了,她的洋娃娃被别人抢走了。我在花园里遇见她,她非常茫然无措的寻找一个帮手,或者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于是我上前,帮她擦掉眼泪,牵起她的手,我帮她把娃娃拿了回来,然后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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