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戏臺子上静了一会儿,换了一出戏,楚瓷看过去,正是要唱赵婉点的那出《梧桐雨》。
因着是爱情戏,臺下众人都收了心思看向戏臺子。
赵婉更是正襟危坐,认真看着臺上那几个戏子出来。
许岱宝露出了笑容,欢喜道:“王妃娘娘,我喜欢这戏,有趣多了!”
楚瓷却忧心忡忡看了赵婉一眼。
戏就这么唱起来了,哀怨婉转,唱出了唐明皇和杨贵妃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中间曲折颇多,最后又归了团圆,看得臺下众人一阵心神荡漾。
刘国太不禁抹了眼泪道:“这戏是谁点的,可让老身伤神伤心了。”
赵婉忙应:“老祖宗,是我。”
刘国太见是她,脸色缓了缓,嘆口气道:“王妃怎的点这么哀伤的戏文?”
太子妃也道:“今日国太大寿,寿王妃应点些热闹喜庆一些的戏文才是。”
“难不成这戏应了寿王妃的一些心思?寿王妃平日在寿王府也这么哀伤费神不成?”童明钰笑着讽刺。
赵婉羞红了脸垂首,自知自个儿今天任性了一回。
“寿王妃想必是只知道这戏精彩不晓得这戏悲戚吧?”楚瓷站出来为赵婉说了一句话。
刘国太听了点点头,“寿王妃自小就不爱看戏,景王妃说的在理,无碍无碍。”
“叫老祖宗伤心了。”赵婉上前给李国太敬了一盏茶。
刘国太忙起身接过了,“王妃言重了,老身受不起。”
李氏和刘氏见状忙上去安慰了刘国太几句,别的太太姑娘们也都帮着劝慰,这才解了小小的尴尬,众人才又继续坐下来听戏。
这场寿宴一直持续到亥时才结束,届时诸位老爷们都前来携了自己的家眷告知了刘国太一声便打道回府了。
太子太子妃更是早早回宫了。
楚雅和楚然也在众宾客散场后找了楚瓷童明钰一道回府了,独独赵婉还留在刘国太身边,迟迟不见楚嵘的踪影。
有丫鬟说:“寿王想必是醉了,先前听人说寿王在宴席上喝多了酒,王妃且等等。”
刘国太听了老泪又上来,“王妃要保重身子啊,不要叫老身挂念!”
李氏更是心里头悲哀,真真是有苦不能说。
待到亥时末,小厮们才找见了楚嵘,原来楚嵘喝多了酒在后园里调戏一个颇有些姿色的丫鬟。
李氏知道后气得浑身发抖,一面命人将寿王寿王妃送回去,一面叫人找来那个丫头,不由分说便要拖出去乱棒打死,幸亏二太太许氏阻止她,道:“大嫂今日这般动怒可不得了,你忘了老夫人大寿了?你这么做岂不是叫咱们老夫人折寿?你且派人将她关下去,等过段日子再处置也行。”
李氏听了稍稍恢覆了一点理智,挑眉睨了一眼许氏,道:“弟妹今日倒说了一句大实话,也罢,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我且放过她,把她带下去吧!”
赵国府里这事便过去了,但寿王府里却没那么好过。
楚嵘今日不上道的行为叫赵婉在娘家面前丢尽了脸,她心里头不快,但是也没说出来,只一路回去了寿王府。
红玉和今天刚被拨给赵婉的李氏身边的大丫头如意一起伺候他们回房歇息。
赵婉在镜前由红玉服侍着卸妆,刚散下一头青丝,如意便响起一声急促的喊叫。
赵婉回过头,竟见到楚嵘抱着如意便要亲上去。
楚嵘口中喊着:“这是哪里来的一个美娇娘,我竟没见过,快来让我亲一口!”
赵婉气得浑身发抖,刚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连着今天一天的委屈都爆发了。
“王爷,你今天刻意叫我难堪,我认了,我也自知没法讨你欢喜,但你既然回了府何必再装给我看?这个丫头是我母亲赐给我的,你还不快把她放开!”
楚嵘闻言皱起了眉头,一把推开如意,如意一个趑趄,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红玉慌忙上前将她扶起来一起退了出去。
“成天哭哭啼啼,你也装给谁看呢!”楚嵘最烦赵婉的眼泪,自打那一天落泪后就动不动在他面前哭,“既然这么爱哭,你今日怎么没在你母亲祖母面前哭一回好叫她们知道我平日里是怎么对你的!”
楚嵘醉了,桃花眼里尽是妖媚的流光,像星华一般,一闪闪,使得整张脸都妖娆无比。
他一把拎住了她的长发,在她耳边吐着温热暧昧的气息:“今日是不是想念你那二表哥了?所以才来和我发了脾气?是觉得我没有你二表哥风姿雄伟?”
他说着大笑起来,一把拥住了她瘦弱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颤颤抖抖笑着,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赵婉面色难看,却软了语气:“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叫你好好过日子?”
她神色悲哀,楚嵘却眉眼戏谑,一把捏住了她的脸轻飘飘道:“除非你去死!”
他用最轻佻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话来,叫赵婉浑身一怔。
其实楚嵘也并非恨她,只是怨她的身份,怨她是狼子野心的赵家人,至于为什么这么恨赵家,自然是有原因的。
楚嵘很清楚地知道,他的生母欣贵人其实是赵皇后害死的,他那时候以为自己也无法活命了,谁料被邵贵妃救了,将他收到自己名下养着,才叫他继续做他的四皇子安然活到现在。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吊儿郎当故作荒淫,皇后便会放过他,当他听说他将娶之人是南阳王府的孝宁县主的时候他心里是开心的,甚至松了一口气,心想往后终于可以逃脱赵皇后的魔爪了,谁知道皇帝一纸婚书下来,他将要迎娶的王妃竟是赵家的嫡女赵皇后的内侄女赵婉,他呆楞了半天,最终苦笑,上苍还是不愿意还他一个清静的生活叫他始终活在赵氏的掌控之下。
既然赵皇后有心,那他便叫他们赵家人在寿王府里受尽折磨!而赵婉软弱,也自是不会拿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