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一阵阵刮着,也就那么片刻功夫,寿安宫里各处都挂起了白绸布和白灯笼,宫人们皆披缟素,跪地哭泣。
皇后领着嫔妃站在殿内,摇头嘆息,目光悲痛。
宫人们跪在外殿轮番哭着,又有品阶低于贤妃的妃子一批批进来跪地哭丧,等到诸位亲王王妃过来,已是寅时末了。
太监过来领着三位王妃过去拜了两拜。
太子妃和几个嬷嬷在另一旁招待并劝慰几个公主,其中有一位长相清秀却异常瘦弱的公主哭得极其厉害,双目红肿如核桃,哭声沙哑,好似喘不过气来了一般,太子妃双手搭在她肩上低声安慰着。
童明钰看过去一眼,便认出那位公主就是贤妃所生的四公主,她皱了皱眉头,眸中带一丝怜悯。
这时,太监来报说要不要请三位亲王进来先祭奠一次。
皇后点头允了,贵妃则牢牢盯住外头,一见楚嵘当先走在前头,她便眉目一敛,上前装着迎他,暗地里捏了把他的手掌心警告他不要多生事端。
楚嵘面无表情,连着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都冰封了,眼里唯有沈寂一般的深色冷光。
贤妃的遗体停在内殿的床榻上,他们不得入内,只隔着一道碧纱橱下跪拜了两拜。
四公主突然哭声渐大,挣脱了太子妃的手就往碧纱橱扑过去,一把跪在了楚嵘边上,大声哭喊“母妃”,悲戚声缭绕整个宫殿,使闻者心生悲哀。
楚嵘身子震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着四公主,突然伸过了右手。
“快,快,把四公主扶起来!”贵妃眼疾手快吩咐身边的嬷嬷。
几个婆子连忙上前抢在楚嵘的手落下去之前将不住哭闹的四公主架开了。
楚嵘一怔,转过头楞楞地看着满面泪水的四公主被两个粗壮的嬷嬷强行带出去了,随后太子妃也跟了出去。
赵婉见状跪在了楚嵘身边,贵妃更是过来小声道:“嵘儿以往在宫里跟先贤妃有过一点交集,先贤妃宽待过嵘儿将他当半个儿子疼着,这会儿贤妃就这样去了,想来嵘儿心里受不住,婉儿你多宽慰点你夫君,等过段日子便会好些了。”
赵婉连连点头,一边垂泪嘆息。
楚瓷在一旁听见了贵妃话,心里一阵悲凉,贵妃说得好听,贤妃将楚嵘当半个儿子对待,可这世上哪里有“母子”乱伦的?简直羞耻不堪!
待到他们全部祭拜过贤妃,皇后命太监将他们先领在坤宁宫偏殿里歇着,贵妃和德妃也一并过去了。
皇后身边的心腹兰嬷嬷命宫女给他们上茶,“诸位王爷,娘娘,王妃,且先在此处歇着瞇一会儿,待到五鼓时分再过去同皇上一道拜过一拜。”
兰嬷嬷说着便出去了,只留下几个太监宫女在一旁候着。
所有人都站着,楚雅楚瓷站在一处,楚然童明钰立在德妃两侧,楚嵘和赵婉跟随在贵妃身旁。
贵妃脸色颇有些难看,显然是顾忌到了楚嵘的举动。
楚嵘面色也不好看,苍白而漠然,眼底有血丝在淌动,看过去竟显得格外诡异和狰狞。
“怎么去的?”他突然沙哑着嗓音问了一句。
在场之人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