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道:“你家主子莽撞了,快去劝劝他,本宫先行离去了。”
玉贞忙称是,先送走了太子妃,等抬头的时候,楚嵘已经进了内殿。
四公主躺在东暖阁里,脸上还挂着泪痕,睡着了,一动不动。
楚嵘上前连着唤了她两声见她一直没动静,便厉声喝问伺候在一旁的嬷嬷。
嬷嬷跪地,“四公主吵闹不休,太子妃命奴婢灌了她迷药水,让四公主先歇着。”
“大胆!”楚嵘一听心头涌上一股火气,不由分说一脚便踢在了那个老嬷嬷的心窝处,只踢得她一个后翻仰倒在地,口中不住惨叫着。
玉贞惊呼一声,一边去扶老嬷嬷一边劝楚嵘:“王爷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嬷嬷们这么做也是为四公主好,四公主伤心过度怕伤了身子骨。”
“要你们这些奴才多嘴!”
楚嵘朝着玉贞便扬起了手掌。
“住手!”邵贵妃匆忙赶来,急急喝住了他。
楚嵘气急败坏地放手,转头便抱起了暖阁里的四公主。
“放下她!”邵贵妃堵在门口,一脸冷漠,也是气急,“楚嵘,你若还认我做母亲,你便给我消停点,不要再去惹那些劳什子麻烦,若是在这个关头你和贤妃那点羞耻事叫人撞破了,即便是天王老子也难救你的命!你自个儿不要命,也别把我往火坑里推,皇后那匹狼巴不得抓到我们母子的把柄好将我们一网打尽,你不要犯蠢自己往她枪口上撞!”
说罢,邵贵妃闭了闭眼,缓了缓气炸了的情绪,待到再睁眼面上已经平静下来了,她挥挥手叫宫人先出去。
等到殿内只剩他们母子了,邵贵妃才又道:“从你在这个皇宫里出生的那一刻起你便要习惯这种生死无常的灾祸,你该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种成长的艰难和残忍,今日你残留一丝真性情和一份真感情,明日躺在棺材里被埋掉的人就是你自个儿了!本宫和你说过,不要幼稚,不要善良,只管拼尽一切去往上爬,你看看赵皇后的那副嘴脸,装得多好多像,这就是本事,这就是修行,你若没这个道行迟早要死在这个肉弱强食的世界里。上一回若不是贤妃自个儿命不好代替了四公主和你干了那事,而贤妃也关键时刻机智了一回救了你一命,你恐怕早就成地下的一圤黄土了,哪里还会有现在寿亲王的封号?贤妃生病猝死也是她命不好,你既然逃过一劫那该庆幸,不要再跟个傻子一般去跟皇后硬碰硬,这时候事情要全抖出来,咱们一整个永寿宫都逃不了干系,不要说什么你府里有一个赵婉,即便是一百个赵家人,只要能除去我们,皇后也愿意牺牲。你该摒弃这些无用的善念,用你的野心和伪装干掉赵家人,除去太子景王,笑到最后!”
邵贵妃说起那番话来也是咬牙切齿,心里对赵氏恨得牙痒痒。
楚嵘眼底血丝暴涨,无尽疼痛,也无尽挣扎,最终闭上眼,将四公主放下了,双手却一直在颤抖。
“四妹妹往后命运如何?”他声音低哑,垂着眸子,长眉都带了缭绕不去的忧伤。
“这事皇上皇后才能做主,不过本宫向你保证尽全力护她周全,如何?”
为了能让楚嵘安下心来,邵贵妃也是做了退让,尽量放柔了声音跟他讲条件。
楚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在殿内坐了下来,发了半天呆。
邵贵妃也安下心来,松了一口气,转眼,见到他衣襟散乱,她不由又嘆了一口气,上前亲自给他理了理衣衫,又取来一件薄毯给他盖上,道:“到底是本宫一手带大的,说没当儿子来疼着也不可能,你若是有点良心便好好活着,他日一洗耻辱,叫天下人瞧瞧你的厉害,也不要让我失望。”
楚嵘没说话,但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来,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