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瓷再次被她逗笑了。“那你说说,你嫂子房里的人是谁?”
“没看清楚。”
许岱宝仔细回想了一下,她那时候在院子里纳凉,想去找她四妹妹玩,路过她大哥的院子,故走进去拜访一下,没料到院子里无人,唯有寝居里的东次间亮着灯光,屋子里隐约传出她大嫂子的声音。许岱宝那时候与她新进门的嫂子不大熟悉,想着和她熟稔一下,故欲吓她一吓,不料脚还没迈进去就又听到一个低沈的男声。
她楞了一下,那个声音太过陌生,绝对不是府里的。
好奇心太重,她轻轻踮着脚尖往一侧走了两步,就着窗子看了两眼,只有两个模糊的影子由烛火投在秋香色软烟罗的窗纸上。
她又侧耳听了一会儿,听见范氏说:“你且走吧,这里有我应付着,只你往后飞黄腾达了莫要忘了我……”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自然,这里全靠你供着消息才有我们的好日子……”
许岱宝虽不太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好事,她心里也是惊奇的,同时想到了一个长辈们常说的词“红杏出墻”,她顿时瞪大眼惊呼了一声。
屋子里的两人听见这一声惊呼立马一阵骚动,没一会儿,范氏急急步出来,将正靠在窗下的许岱宝抓了个正着。
许岱宝看到范氏怔了一下,随即抬头挺胸底气十足先发制人道:“大嫂子房里有人?”
范氏脸色瞬间惨白,但勉强一笑,眼底划过一道冰流:“宝妹妹怎么在这里?是来寻你大哥?不巧,他不在,要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那时候的许岱宝天真得厉害,兀自问道:“宝儿问嫂子房中有人吗?是刘管家?”
范氏微蹙眉头,“没有人,这里只我在,哪里还有别的人?你是听错了。”
许岱宝却不依,年少天真,定是要亲自去屋子里头看了一遍,确定无人后才吐吐舌头跑开了。
她心里觉得很奇怪,明明听见了声音,怎么会没人呢?她想不明白,也没料到后来范氏会找到她,一脸严厉地威胁她将那夜的事忘个干凈,若是她敢洩露一个字她便不叫她和她娘好过。
许岱宝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一听范氏这话便来了脾气,硬是不依,故而和范氏扛上了。
她此时一想到这事便觉得委屈。
楚瓷听完自知此事颇有些严重,故也警告许岱宝叫她往后不要冲动。
许岱宝朝她吐舌,“我知道了,您和我娘都这么说,我听话便是了,我也只讲给您和我娘听。”
“好孩子,这才乖。”
楚瓷笑,给她吃糕点。
许岱宝拿了两块云片糕往嘴里塞,瞇起眼睛笑得无比灿烂:“若是我嫂子能像王妃一样温柔便好了。”
“我温柔?”楚瓷微微讶然,不知自己在这个孩子眼里会是这种形象。
许岱宝点点头,用手抹抹嘴巴,“府里的姐妹们都存着心思不肯与我多接近,互相提防着,好不容易有了大嫂,却是要威胁我的,还是王妃娘娘好,宝儿见着娘娘特别亲切,可以放心讲心里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楚瓷见她说着话心里不免疼惜。
许岱宝喝了口白热水,对楚瓷道:“我也不能常常来找娘娘玩,娘娘若是有空,想宝儿了,可以招宝儿过来,宝儿可以同您说说话。”
她一脸真挚,表情也极是认真。
楚瓷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允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