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囤积这么多粮食在手里,相比之下硬通货不是更可靠吗?”
“我没那么大的能力跟他们较量硬通货。”女人笑着停顿了一下,“我说过了,我只需要蛇出洞抓它七寸。”
就在男人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加布里手里的猎枪因为他想要听得更清楚的前倾动作而砸在了门板上。屋内男人下面一句话被一声怒吼取而代之,下一秒加布里便觉得双脚离地,自己像只小鸡仔一样被出现在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提拧到了屋内,同时后脑勺还顶上了冰冷的、似乎是枪管一类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加布里手足无措,他情急之下挥起猎枪自卫却甩了面前女人一身水,同时才想起枪里的火药早湿透了根本无法开枪。少年加布里很绝望,他猜想自己是不是会因为偷听到了别人的机密而被杀人灭口,但最憋屈的是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听懂。
“出弥小姐这个小子是不是……!!!”
女人惊楞片刻后捧腹大笑,随后快步上前把男人持枪的手摁了下来,“你太失礼了汤姆,这是我雇主的小少爷……哦你看,你把小少爷惊吓到我下个月会没工资吃饭的。”
“……抱、抱歉小姐。”男人毕恭毕敬收了枪,“但是他听到……”
“放轻松。”女人苦笑耸耸肩,“小少爷迷路来误闯我家,我得给雇主一个面子。”
“这几天的事有劳你多费心了。”
男人斟酌了一会,了然颔首,“那么我就先行告退。”
说完便不顾外面的狂风暴雨,男人转身拿过门口衣架上的风衣和帽子,穿戴完毕后顶着夜幕急匆匆走出这栋山丘上的小木屋。随着木屋门板被关上,男人的声影和风雨的嘶吼被隔离在了小木屋外。
风雨肆虐着扑打简陋的木屋,屋内女人却不以为意地为加布里拿来了毛巾和薄毯。在依稀可以听到的狂躁雨声中,她没有慷慨多说一句话,默认加布里可以留下暂住一晚后她指了指二楼阁楼便一个人爬了上去,留下加布里顶着干毛巾、拽着毯子呆呆目送。
他不肯睡这个女人睡过的床,便裹着毯子撅在地板上想要凑合一晚上。但坚硬的地板远不如家中鹅毛垫子来得舒服,加上窗外呼啸的暴风雨声让他无心安眠,浑身被身下木板硌得生疼的加布里,带着对刚才一些事件的心有余悸,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心中涌现出对这个女人极大的兴趣,她似乎和他所听说过的、印象里的形象有所不同。十八岁的加布里难得有了去辨别真假的冲动,而以往他都是对身周围亲人的话坚信不疑的。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太不一样了。远离人群使得人们对于她没有准确的的定位,她就像笼罩着谜一般的薄雾的存在,引诱人们去接近,却又让所有人望而生畏。
加布里小心攀上通向二楼阁楼的梯子,甚至没註意自己紧张得连毯子也抱在了怀里。
小木屋的二楼阁楼低矮而狭窄,倾斜的天花板上到处虽然都是腐烂出的小缝隙,但外层明显经过修缮,并没有漏太多雨,地上稍显潮湿。随处可见堆放的杂物和各类被塞得满满的箱子,目测简直无从落足,加布里甚至猜测这个女人是飘着避开这些东西的。
水汽让阁楼的旧木材味消去不少,但加布里还是觉得每次呼吸肺部都挤满了年代久远的灰尘。他的家是一栋有着漂亮庭院的三层洋楼,加布里从没有到过这种地方,他需要习惯。
那个女人就躺在阁楼中间吊着的一个吊床上,被加布里甩了一身雨水的衣物扔在手边的木箱顶部。她近乎全/裸地仰面躺着,擦拭身体的浴巾盖在腰间,一条毛巾搭在脖上,垂下的两端正好挡住了胸前的敏感点。这是一幅修长美丽的躯体,伸展的双腿随意交迭着,像一致慵懒的猫科动物。光滑的皮肤没有一点多余的印记或者伤痕,这使加布里想起了家里摆放的希腊神像。
加布里接受者艾沃郡最良好的教育,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性的裸体,猛地一股火辣辣的气息直冲脑门让他一阵晕眩,靠着搀扶手边的木板墻还没有难堪倒地。
这点细微的响动让吊床上的女人註意到了兀自爬上二楼的加布里,她转头的速度之快让加布里猜想她根本就没有闭眼。她翻身坐起来,足尖轻轻点地,看着少年六神无主的模样“咯咯”笑开了,随着她的笑,胸口的毛巾摇摇晃晃,露出胸口大片的细嫩肌肤。
他似乎一晃眼看到了毛巾掩盖下露出了一道骇人的伤痕,类似枪伤,只是一瞬间,少年并不确定。加布里强迫自己别开眼从这幅光景里解脱出来,下意识地他顺手把怀里的毛毯丢给了吊床上的女人。
那女人接下毛毯楞了一楞,结束了笑,勾起唇角若有似无瞄了依旧面红耳赤的加布里一眼道,“你可是我遇到的世界上第二个让我穿好衣服的男人。”
加布里想,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评价。
为了转移註意力,他把视线定在阁楼侧面的墻上,上面用匕首一类尖锐的东西刻了一墻的字,勉强可以辨别出这是一首有韵律的诗。
宝藏宝藏在哪里,青铜匣盒在藏匿。垂死骑士折剑指,蔷薇深处有端倪。火龙镇守黎明线,开锁钥匙有七挂。遇龙焚尽银匙柄,答案难猜永离去。
“宝藏宝藏在哪里,青铜匣盒来藏匿。宫闱大开无龙影,银匙碎片散一地。高塔倾圮城墻倒,可惜宝物无处寻。我守废殿悲哭泣,何人再探空匣底。”
女人发现他正在努力辨别这首诗歌,便自顾自把后面部分几乎无法辨别的段落咏颂了出来。她的声音触及到这些字词的时候变得极其轻柔,如同叶子簌簌落在深秋的湖面上。
“这都是,你写的吗?”加布里指着问。
女人并没有用加布里给的毯子遮挡什么,这样加布里始终无法心安理得地把视线投往女人的方向,这让他一切话语都变得好像不敢和当事人对视般敷衍了事。
“开头的章节,是我的敌人写给我的。”她静静说,置身之外的口气拿不准是冷静还是默然,“后面的才是我写给吾友的。”
“写的什么意思?”
“敌人说‘找到我’,我说‘找到又怎样’。”
加布里疑惑不解,“后半部分不是写给你的朋友的吗……”
“找到宝物后她就走了,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还能说给谁听。”
“那你为什么要哭。”
“我不是说了吗小少爷,她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