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了,昨晚出发的船只驶离西西里怕也有好一段距离了。他有没有看到海上的日出,那景色应该能驱散他们心中的阴霾吧,充满希望、光明的东方日出,让这个世界冷漠疏远屈服在温暖下的景象。
……
那天后,我随佐法拉利回到了加百罗涅紧锣密鼓地开展起下一步剿灭圣裁团的行动。阿诺德临走前将这几年收集到所有相关的资料一股脑全留给了佐法拉利,我的调查工作有了很大的进展。
当斯佩多意识到自己被欺骗时我早已在加百罗涅的重重保护下走出了第一步。露拉本身就是圣裁团的审判者至少知情人不会相信她无理由投诚加百罗涅,更何况彭格列的力量鞭长莫及也奈何不了我,斯佩多是彻彻底底失算了。
而佐法拉利口中施加幻术营救我的某个小鬼在之后也悄无声息离开了,要从佐法拉利身边逃脱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佐法拉利派出大量人马去寻找他的下落数月也无果,他只好放弃并将此归咎为小鬼和阿德丽娜之间肯定存在着什么约定,他履行了就没有义务继续负责。
我从不期待和拥有这样力量的小鬼头相遇,这辈子不会下辈子最好也别让我看见他。
一年多后我们收到了东瀛寄过来署名阿诺德的来信,狗刨一样的毛笔字明显不是他的笔迹。全篇日文由我翻译给佐法拉利,从头到尾充斥着各种抱怨阿诺德呆板不近人情,还有独霸专权和他错误的教育观念——以及他们现在过得有多么幸福。
从口吻来看写信的人是个女性,并没有用这个时代日本的古体,用词和不规范的格式标点,写信的不会是……怎么可能开这么大的玩笑呢,我就当是看错了一笑而过。
此外我没有得到任何有关g或者乔托和leo的信息,他们离开西西里就像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般。我想这也好,这就是新生活的开始。
仅存的圣裁团成员在我们不懈的努力下一个接一个曝光了他们的所在,期间也遇到很多麻烦,好在佐法拉利一边哭着一边义不容辞帮我承担下来了,这点来看我很感谢他。
再三年后围剿圣裁团的计划也进入了尾声,我们俩商定是时候让露拉离开舞臺了。他原本打算为我在家族内谋一个清闲的职位,很显然这不是我要的生活,一阵唇齿交锋后他败下阵来同意我和黄瓜自行决定去留。
久别霍德七年,我又回到了这块令人伤心的土地。
从离开这里的一刻起我就打定了主意我会回来,要保护霍德,我从阿德丽娜那里接受了这样的使命,我接下来的一生将为了承诺而洒尽最后一滴血液。
刚回到霍德,这里是一座空了七年的死城,荒无人烟颓废倾圮,像是上帝抛弃的恶魔之地。幸运的是我还有汤姆和他的队伍,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那就会让霍德重生。
他带领手下的人开霍德开垦了第一亩土地,重建屋舍,更新制度,最开始整座城也不过五十几个自卫队的队员。后来渐渐的有周边一些难民迫于无奈选择了这里,他们便是我们的第一批住民,这是一段无比艰难的时光,再后来城镇在人员来往下有了活力。
好像看到暴风雨摧残的枯树在春天冒出第一株绿芽,我站在镇口阿德丽娜曾经站立的地方,泪眼婆娑。
又过了将近十年,我在这个时间空洞里忘记了外面年份的更替。汤姆构建了新的霍德管理组织,一切井井有条走上正轨再没有我可以出力的地方,并且汤姆他们也主张让我闲下来休息。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大概很久都不清楚“闲”是一个什么状态了,对我来说,乏味的生活无疑给我宣判了死刑。
一年一度的收获季节快到了,城里早有了庆祝的打算,到处都热闹非凡,人们友好地和我打招呼。
这天汤姆穿过人群急冲冲朝我跑来,嘴里还大喊:“花冈小姐!……您的豹子它……”
我无力地扶住额头,黄瓜一向也是个折腾的主,“哦汤姆我有些头疼,我要去城外透透气。”
然后,丢下汤姆,火速开溜。
上帝啊,我才不要陪那个几个成年男人都压制不住的野兽玩躲猫猫,要不然我的日子会比死了还难受。不过,要想无视汤姆在人群后悲催的呼喊声,我的人性需要一次次经受住考验。
他知道我所说“城外透气”是去哪里散心,城外的树林是我们十七年前战斗过的地方。但这里对我的意义不仅限于此,我停在树林外侧一棵枝繁叶茂的橡树下。这里离树林少说也有百米,四周都是空旷又一望无际的草地仅有这样一棵树,橡树又仅生长于树林深处,这棵橡树显得很不寻常。
它当然不寻常了,我靠着橡树不远的几块乱石坐下来,这里到处都有当年轰炸留下的弹坑,不过早已被生长的植物掩盖。
“早上好。”我伸一个懒腰,对着橡树说道,“早上好,阿德丽娜。”
阿德丽娜就在这棵树下长眠。
在她死去的前一天我们还在树林里采集赖以为生的橡果为食,一定是在我埋葬她的时候几颗橡果掉落在她身体旁边。
橡树的花语是永恒,用这样的意味来为阿德丽娜做墓碑再合适不过了。
我原以为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遗忘了,没想到用这种方式把她找了回来,我想这是十多年来最能让我欣喜若狂的发现。找到这棵树时,我陪着它坐了一晚上就像阿德丽娜离去的那个晚上一样,我把那天没有来得及告诉她的话说了个痛快。
闭上眼,就能回到任何地方。
城外很少有人会到这个地方来,每次我在这里都能一个人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但今天不一样,我在树下小憩正半梦半醒,耳畔就传来了草地被踩踏的脚步声,它正冲着我的方向而来。
我有些诧异,惊觉而起,正好对上背后来者的笑脸。似曾相识的金发,还有他的笑容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我无端觉得内心一片清静。
乔托?!
……不,年龄不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比我记忆里的乔托都要年轻太多。
“好久不见。”他温存地对我笑笑,颔首问候,“加百罗涅应该早几年把真相告诉我们的。”
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在他再次立直身体后在阳光下晶亮了一下,颜色和他身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的天空融为一体。
我下意识喊出名字,“l、leo!!”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