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看见了悬挂在长椅上方的一个硬币箱。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盒子,中央贴了一张备註,上面尽是稚嫩的字迹——
“这是一个温暖的盒子。如果您发现身上少了一枚硬币,取出你所需要的,接受一份来自陌生人的温暖。如果您发现身上多了一枚硬币,把它放进盒子里,传送一份来自心底的正能量。”
往盒子里看去,果然有几枚零星的硬币。
悬挂木盒的线绳似乎有些松动,木盒一边有点摇摆不定。
唐心将腕间系发的发绳褪下来,正用发绳将木盒加固。
钟亦于是想起初识唐心的第一眼。
那是一个晴朗的秋日黄昏,一朵朵绚丽的玫瑰云漂浮在粉红色的天空上,如梦似幻。
单肩背着书包的钟亦,正拎着他昨日悉心做好的硬币盒,走向校门口的公交车站。
本来他去年高一的时候,就在车站挂了一个硬币盒。不知道哪个兔崽子良心被狗吃了,昨天把硬币盒给偷了。
虽然钟逾三番两次嘲笑钟亦做这种东西是无用功,但钟亦在这种事上有无穷无尽的固执,一如钟逾对那些荣誉的固执。
所以他立刻补做了一个硬币盒,想趁放学的时候放上。
但令他惊讶的是,在离车站十步远的地方,他看见了一个女孩,紧抿着唇,一丝不茍地将一个硬币盒紧紧栓在了站臺的栅条上。
女孩有些瘦弱,细弱的手用足了好几次力,才将木盒栓牢。
拴好了木盒的女孩虔诚望着木盒,良久才从兜里掏出1枚硬币,将硬币投入到里面。
与女孩擦肩而过的时候,钟亦有想叫住她的冲动,但话还没出口,便被半路杀出的一个不知名女生拦住了去路:“请问,您是钟亦学长吗?”
钟亦的目光只停留在瘦小的女孩身上,没有搭理突然出现的女生。
女孩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也下意识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学长,这是我的情书,麻烦您转交给钟逾学长。”
突然出现的女生见钟亦似乎心不在焉,将情书塞进钟亦的校服口袋,便羞涩地逃之夭夭。
钟亦没註意那个来递情书的女生干了什么,只是和挂木盒的女孩遥遥隔着人流,四目相对。
她很快收回目光,转过头,背对他越走越远,疾步消失在人海里。
残阳如血下的惊鸿一瞥,他记住了她眼角那粒胭脂痣,不偏不倚落在他心间,扎上了根,开始生根发芽。
很久的后来,阿婆终于在他口里撬出这事时,只是用手指点着他的胸口道:“阿亦,你那时,凡心动。”
是的。
就像在出国后,他无数次躺在伦敦的海德公园的草坪上,眺望着天空上玫瑰色的彩云,想起那个初遇的黄昏时,也不得不承认——
他对她,钟意已久。
作者有话要说: 钟逾:老子的弟弟是充话费送的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