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玉昭又催促了她两句,玉翎这才嘆了口气。
“抱歉,昭妹妹,是我无能,”她终于开口说道,“我对不起你。”
玉昭皱起了眉头:“二姐何出此言?姐姐这样带着我们出来行走见人,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就说到什么对得起对不起上面去了?”
玉翎又是犹豫了一阵,才终于开口说道。
“罢了,早晚都要说与你听的。”她说,“其实我带你出来,并不是单纯的带你来见这些贵人的。”
话说到这里,玉昭还没等她开口说后面的,自己便已经知道她的下文了。
“我知道,”玉昭说道,“二姐带我和暮姐姐出来,除了见人之外,大抵还有相看的原因……我可说对了?”
看着玉翎的表情,玉昭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看来果然是这样,”玉昭点点头,“可是这又有什么好不让我知道、不好说的呢?并且,暮姐姐那边……”
玉翎露出了一个苦笑:“妹妹难道不怪罪我吗?我不愿正面同暮儿说,也是怕她伤心——”
可是玉翎却没想到,玉昭竟然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看着玉翎依然一副迷茫的表情,玉昭好不容易忍住了笑,这才终于开了口。
“我为何要因为这种事来怪罪二姐?”她脸上依旧是那副笑靥如花的模样,又因着容貌出色,竟然有些熠熠生辉的感觉,仿佛映照的整个长廊都比外面亮堂了不少似的,“这又不是二姐自己愿意的。况且,暮姐姐她也不会怪罪,会理解你的——但这又为什么不好同暮姐姐说呢?”
看到她这副自己都不当一回事的样子,玉翎当然担心她只是年幼不懂事,但也有些哭笑不得:“暮儿那般冰雪捏出来的玉人儿,我可不敢乱说话,没的不小心惹哭了她。”
玉昭听了玉翎对君暮的形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前几日自己仿佛产生了错觉一般看到的君暮的模样。
且不说一点也不冰雕玉砌,君暮身上,还有那股子特殊的气质。反正就是,怎么都不像是个养在深闺的冰雪美人,反而有股其他的,有些说不出来的特殊感觉。
“好啦,二姐这般犹豫,就为了说这种事?”玉昭笑道,“这也用不着这样吧。”
顿了顿,玉昭想了想,这才又追问道:“不过二姐,你突然同我说这个……莫不是大伯母也向你提了同样的要求?那何家的那位郎君怎么办?”
——何家的郎君,便是玉翎喜欢上的那位在寺庙中结识的寒门学子,全名唤作何浔。然而,正是因为他出身寒门,这也就证明了他绝对没可能和玉翎在一起。
因为话题来到了自己的身上,玉翎想要勾唇笑笑,可是却因为想到了现实的残酷,那笑意最终却只是变成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何郎他虽然学识渊博,但并非出身名门望族,”玉翎说道,“他也没有什么入朝为官的人脉和途径,父亲和母亲必定不会答应我和他的婚事。”
勉力压下声音中的哭腔,玉翎继续说道:“况且……你看看我住的地方。叫什么不好,非要叫‘栖桐院’——能栖息于梧桐之上的,那不就只有凤凰了吗?母亲她是早早便打定了主意,要我去嫁皇亲国戚的,所以才会这般认真地培养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我都十六了,而宫里也有几位皇子与我年岁相当又尚未婚配,她又怎么可能允许我和何郎有所来往?”
“可是难道你就愿意嫁给一个你并不喜欢的人吗?”玉昭脱口而出。
“那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玉翎嘆气,“我们女人,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命运?”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玉昭想。
她娘亲虽然是女人,但她可以成为当世无双的女将军,为什么其他女人就不可以?
她爹爹虽然是男人,但也可以为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而带着妻女离开长安,为什么别的男人就不可以?
说到底,是他们都被世上这些所谓的规矩约束住了。而这些所谓的“规矩”,从来都不是公平公正的。
出身寒门又如何?出身寒门便不能做官了?
身为女子又能如何?身为女子便不能带兵打仗了?
自古以来,从来都没有什么明文规定过这样的“规矩”。
但正是因为没有人规定过“不能”,也没有人规定过“能”,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约定俗成”。
似乎是看出了玉昭的不服气,玉翎又笑了,并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你还小,这些事你也不懂,我同你说了这么多,原是我的错了。”她说,“现下就算有什么人看上了你,硬是要娶你为妻,我想母亲和父亲也暂时不会答应的。按理来说,这些事情都归我母亲管,但若是牵涉到朝堂之上的事情,父亲可能也会说两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