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天已大亮。
外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苏青从床上爬了起来,转头看身边的白瑜,还没醒,苏青也不叫他,自己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就开门出去了。
院子的一角放着口大缸,缸里盛满了水,缸边蹲着一大一小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娃,五六岁的个头,正埋头卖力地搓洗着盆里的臟衣服,抓一把竈灰往衣服臟污处上一撒,就这么开始揉搓起来,两双手被水冻得通红通红的。
开门的声响让两个小姑娘齐齐朝苏青看了过来。
“早,早啊。”被两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苏青不知怎么的一时竟有些尴尬,打了声招呼。
谁知话音才落,那头小的那个脆生生的声音就颇显老气横秋地回了过来,“不早啦,太阳都挂老高了。”
苏青顿时被噎得不轻。
有,有吗?她平日都是睡到自然醒,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才七八点钟的样子。
苏青望望天,再看那回话的小姑娘,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就见大的那个抬手就在小的那个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二丫你给我闭嘴。”
二丫被打得脑袋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转过头来就气呼呼地冲人瞪眼,“大丫你干嘛打我。”
“打的就是你,叫你乱说话。”大丫回瞪二丫,“再不好好洗衣服,等奶回来了我告诉奶说你偷懒。”
听说要跟奶告状,二丫的气焰顿时消了,乖乖地伸手将掉进盆里的衣服重新捞起来搓洗。
苏青看着颇觉有趣,看两人这样子,这一出平时怕是没少过,有种一物降一物的感觉。
“三婶儿。”大丫朝苏青叫了一声,苏青就势笑瞇瞇地蹲到两小姑娘身边问:“你叫大丫,你叫二丫?”
“对啊,我叫二丫,三婶儿你叫啥?”大丫点头,二丫则抬头用明亮亮的眼睛看苏青。
然而没等苏青回话,就见她眼睛突然一晃,看向苏青的身后,接着突兀又夸张地大叫起来,“呀,三叔,三叔你能起来了!我去叫奶回来。”
二丫扔下手里的衣服,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苏青被二丫这一惊一乍的给吓了一跳,还是大丫反应快,在二丫冲出去之前伸手一把将人给揪住了,仿佛老鹰薅小鸡仔一般干脆利索,斥道:“你别去,叫虎头去,他跑得比你快。”
二丫不情愿,但大丫抓得她死紧。
大丫转头冲堂屋里大声喊,“虎头你出来,去山脚那片地把奶给叫回来。”
堂屋里紧接着就冲出来一个四岁大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跟他的名字可相配,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西屋门口的白瑜,眼睛霎时瞪得滚圆,大丫催促道:“快去叫奶回来了。”
虎头一声没坑,撒丫子就跑了出去。等他跑出门好一阵了,苏青才听到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奶……奶……”
二丫见出门无望,只能洩气地重新蹲回到木盆前。
这时候水太冷,洗衣服又无趣,她不愿意洗衣服又不敢把衣服丢开了不洗,所以只能攥在手上做做样子,然后转头看白瑜,“三叔,你真的活过来了呀?”
声音依然脆生生的,眼里充满了天真与好奇。
苏青也看向白瑜,问:“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还要装病躺上一段时间吗?
白瑜此时身体有些虚软无力,不仅是大病初愈的原因,还因为他此时很饿,饿得有些站不住了,于是撑着比纸片儿厚不了多少的单薄身体晃晃悠悠地走到苏青旁边与她蹲一起,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得到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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