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衣一只脚刚刚踏入了四合院中,便听到了那沉甸甸的十六个字。
午夜梦回,铁马冰河,冤魂啸哭,山河沉寂。
他第一次听到凤白梅这个名字,是从当时还是太子爷的李泽嘴里。
年才十二的太子爷跟着先帝去了一趟凤家,回宫便把他找了去,拉着他蹲在东宫门槛上,商量如何让凤白梅成为他的太子妃。
那时,太子爷嘴里的凤白梅虽才九岁,但长得白白嫩嫩,是标准的美人胚子,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亦是信手拈来,令太子一见倾心。
十一岁的寒铁衣已经有了纨绔子弟的苗头,给出一个强娶的建议。
太子爷的教育显然要比他合格,直接否决了这个建议,随后冲到皇后宫里,一番撒娇卖萌撒泼打滚,得到先帝爷一顿鞭子,以及寒铁衣无情的嘲笑。
太子爷身为大夏未来的储君,万人之上,从来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鞭伤好了以后,便跑到凤家老宅去扒拉凤白梅的墙根,被凤家大公子当成小贼一顿狠揍。
不管是人还是物,越是得不到的,便越觉得那是最好的。
太子爷从没有如此真心实意地想要办成一件事,因此,那两年里,他对凤家格外关注。当然,他关注的,只有凤家那位长得好看又颇具才情的二小姐。
而寒铁衣作为太子伴读,有幸为太子打掩护,同时听他的碎碎念。他真正见凤白梅时,是九年前京畿营的沙地里。
凤家出事之后,对于迎娶凤白梅这件事,李泽更加上心。可他使尽浑身解数,先帝对凤家万般维护,始终不肯点头让凤白梅入东宫。就在他决定‘破釜沉舟’以死相抗时,凤白梅去京畿营的消息传到了东宫。
当天夜里,太子爷便拉着寒铁衣去了京畿营,要将凤白梅带回去。
这么多年来,寒铁衣一直记得那一夜的朗月星空,以及凤白梅浑身染血的绷带。很久之后他才知道,为了让她知难而退,宣威将军让十五岁的女娃娃在营中摆擂台,若能坚持到天黑,她便能留在京畿营。
昔年凤家树大招风,朝中与凤帅政见相左的也大有人在,京畿营中多官宦子弟,与凤家有过恩怨的不在少数。他们并不因为凤白梅是个小女娃娃便手下留情,擂台摆了半日,凤白梅便被揍了个半死。
太子究竟如何同凤白梅说的,寒铁衣不知道,但两个人碰面没多久,凤白梅便用能动的那条胳膊,将太子爷按在沙地里,将自己满身的伤痕如法炮制到了太子的身上。
这件事后,先帝既没有责罚凤白梅,也没有责罚太子,只让宣威将军破格收了凤白梅。而太子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从此再没有提过凤白梅。直到年前,他从先帝旧居颐和宫发现了那封手书。
寒铁衣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看着桃树下长身而跪的女子,神色复杂。
九年军旅,他无法想象这个女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那抹令太子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寒铁衣抬手抹了一把脸,将情绪藏了个干净,扯出一脸灿灿的笑容进了院去,恭恭敬敬地同老阁主揖礼,唤了一声:“老师。”
闻煜的目光挪到他身上,面容的冰霜开始融化,却无甚好气地道:“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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