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如火,夏蝉聒噪,一辆白色垂流苏的马车不显山不露水地在林间前行。车前的马夫一身短打白衣,头脸都藏入白巾里,只露出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来。
前后左右的车帘子都被撩了起来,寒二公子身着薄薄一袭白衫,斜靠在车门口,狠命地摇着扇子,饶是如此,额上仍旧汗如雨下。
他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车内那樽‘佛爷’,忽的调侃道:“你这胡子拉碴的模样,倒比打理干净要顺眼的多,这才是天下第一剑客该有的粗犷模样,分明是个拿剑的,装什么文人啊?”
车中那位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的男人并未理会他,他自己心里也犯嘀咕:我怎知他打理干净的模样?天下第一剑客又是什么?
随后,他又用扇子敲打车前白衣人:“小十三啊,你话也忒少了,本阁主现在命令你,以后要多说话。”
白衣男子声音淡淡地开口:“阁主,你以后会嫌我烦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寒二公子丝毫不以为意,合扇指了指身后的人:“这家伙以后可是我天机阁的贤内助了,他的身份你查出来了吗?”
十三回他:“阁主,你不是知道他是天下第一剑了吗?”
“我知道吗?”寒铁衣挠挠头,皱着眉疑惑道:“我同他才相识几日,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十三没有回话,身子歪倒在车板上,那马车却仍旧有条不紊地前进着。寒铁衣也觉身体发软,下意识地喊道:“老墨,快走,他要杀你!”
话音落下,自个儿心里也疑惑:我怎么知道这怪人名字?又是谁要杀他?
迷糊中,只觉膝上一阵刺痛,惊得睁开眼来,入眼却是个明晃晃的太阳悬在头顶,刺的双眼生疼,硬生生地逼出几滴泪来。他忙闭上眼,待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强光,才又睁开眼来,却见四处白茫茫一片,云山雾海比起凤家老宅那间石室还要可怖。
再细看,自己竟躺在一片风岩上,大小不过几丈,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斑斑裂纹,松松垮垮。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那岩边的石块便哗啦啦地往下滚。
“一定是在做梦!”寒二公子定了定神,强压心中恐惧,重新合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寒二啊寒二,赶紧醒过来!”
“这不是梦。”斜里,一个声音传来。
寒铁衣吓了一跳,循声望去,见一个身穿靛青劲装的男子正靠坐在一块凸起人高风岩壁上,长发拢在脑后,别了一支翠竹玉簪,右额上贴了一块蓝白相间的铁片,将右眼都覆住。他两颊消瘦,有几分营养不良之感,身形也分外单薄,瞧着腰身比女儿家还要细些。手里把玩着一把袖箭。
正是唐门少堡主唐冷凌。
“唐公子?”寒二公子满心满眼的疑惑:“怎么回事?”
“四年前一别,寒阁主让我找的好苦。”唐冷凌抬眼看他,从来冷漠的眸子里,带了一抹狠戾:“你把墨钧歌藏到哪里去了?”
寒铁衣听着这个声音很熟悉,又听他说‘四年前’‘墨钧歌’等语,忽的就想起来了:“你是四年前那个刺客?”
四年前,他带着墨冰回洛阳的途中,遭遇一个蒙面刺客袭击,那刺客身手奇绝,竟轻而易举地将十三放倒,却未伤他们性命,只一味逼着墨冰拔剑。然而那位天下第一剑客从始至终都未拔剑,只略耍了几手暗器,将刺客困住,带着他和十三离了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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