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来,无论您是怨我也好,护我也罢,子陵都真心敬您爱您,于海真师伯也是一样,我做不到看她陷入险境而不施以援手。”
从他入魔的一刻起,海洛便怨上了她,子陵心里是知道的。但许多事不是因为怨就可以不做的,许多感情不是因为某些事便能抹去的,所以海洛仍将子陵护在身后,妥帖地照料她,如同旧时照料海青一般,所以子陵仍留在云泽中留在清风殿上,护着一殿安宁,维持着与各殿长老的香火之情。
若说怨,她何尝不怨?许多事本已渐渐忘却,那日一见却又重新涌上心头。子陵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人心便会麻木,体会不到疼痛,若真是这样,不知自己还要痛多少次才能麻木或者……忘记?
海洛任她的手搭在自己手臂上,放下手中的药材好像在发呆一般,良久才轻声道:
“许多事已经过去了,怨又能怎么办呢……其实早在你入门之前我便算得会有今天之事,这是他命里的劫数,又何尝不是你的?”他伸出右手轻轻覆上子陵的手,慢慢收紧。
“不是没有劝过,不是没有怨过,可若是再来一次你们还是会这样做……我所希望的,我能做的,也只是尽力让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如今看来,竟是一个都没有护住。”
子陵看着他和往日里毫无半分差别的微笑,却不知他心中是否一直这样悲苦。
“我一直惧怕天命,想着要改变,十五万年前是这样,三万年前也是这样,却不知天命不可改……”
海洛将她的手放在被子里,站起身道:“只怕你二人日后仍有缘法,说不得到底是怎样的缘法,到底我是胆怯的,不敢去看。”说罢掀开药帐的帘子走了出去。
子陵躺在床上望着药帐简陋的棚顶,笑着轻喃:
“怎样的缘法都好,劫数也罢命也罢,该来的,我等着便是了。”
仙魔之战暂时停住,仙界大军仍驻扎在南荒,每日里的演练仍不停歇,只是子陵尚在卧床,只能趁天气好时由小药童扶着去演武场转一圈,却是不能再与昔日同袍一起操练了。海真等人也趁着空闲来看过,因着军中事务多,都是略坐坐就走了。
她不知箫锦是怎样打算的,这些日子里其他受伤的将士都得了帅令,或回乡或留下另派差事,只有自己躺在药帐中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终于,在子陵已经快发霉时,接到了箫锦的帅令。
“召金子陵,三日后于符阵营报到,仍领教头一职。”
寥寥数语,看得子陵心下安稳,她一直担心着箫锦会将她扔回云泽派,此时得了准信便安心了。只是中间隔了这些天,箫锦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他绝对不会因为忘记自己的事情而将自己晾在一边。子陵收拾好衣物,与海洛说了一声便又回了自己的营帐中。
海洛看着那张帅令,微微皱眉,末了只将那纸又递回来。
“记得按时喝药。”
在符阵营中的日子一如往常,乙军众人早已将当日一战的情景与其他几个营说了,众人称讚子陵法术高妙的同时也敬服她的勇气,一连几日里见了她都是满口称讚之语。子陵只愈发谦逊,闲时的话也少了许多,与桓阡陌讨教战阵之时也更加用心。
“如今你竟比先前还用功些,我竟不知原来夸讚之语原来如同鞭子一样,将你赶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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