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陵向身后几人示意了一下,众人皆施法或用法宝隐去身上仙器,一番变化后便与普通的魔界之人无异,子陵也早早摘下惊风冠,腰间配了把短剑肩头罩着黑色罩袍。
“无论有无消息,五日后此时仍在此处集合,若有人回不来也不要等,魔界之门一开马上回去!”
“是!”众人答允,按照手中粗略的地图向各个方向奔去。
桓阡陌冲进中军大帐,将手中的一封信往桌上一拍。几位副将统领看着气势汹汹的桓阡陌十分不解,又看向正说了一半的箫锦。
“你们都出去吧,我回头再传召。”
桓阡陌等着人都离开后,冷冷地道:“你把她派出去了?”
箫锦满不在乎的收拾着沙盘道:“明知故问。”
“你送她入魔界打探消息,几乎就是送羊入虎口。那人怎么肯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回到仙界来?你看着她长大,舍得让她这么去送死?”
“送死?”箫锦嗤笑道:“别人死得她便死不得?数月前的一战我们损失了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桓阡陌,你不是一向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么?怎的如今如此沈不住气?”
桓阡陌一向沈着而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如同布满寒冰一般,看着箫锦仍嬉笑的神色缓缓道:“若她步上玉露的后尘,你我便再也无话可说了。”说罢将书信收入怀中离开了。
箫锦收了脸上的嬉笑之色,嘆息般道:“玉露尚且偷得数万年厮守,我却只能给他们几日欢愉。如果舍她一个能保住全军将士的性命,甚至整个仙界的安宁……你会怎么选呢,阡陌?”
“海青,快回去见一见我给你备下的那份大礼吧。”
子陵拢紧身上罩袍,和玄飞一道低着头沈默地走在魔族的人流中。她抬眼看着远处的魔尊宫殿“万年宫”,心中暗暗思量着。
后日便是霜降,长离魔尊要在宫中宴饮,召魔界最好的乐师舞姬入宫演奏。
二人打探到一个擅长表演“旋舞”的教坊,果然这教坊奉召入宫。子陵与玄飞相视一眼,寻了个空子将一个琵琶师和一个鼓手敲晕,读了灵识办成他们的样子,便跟着教坊的马车进了万年宫。
万年宫中的防备十分森严,绝大多数修仙者都不可能混的进来。只是子陵三万年前的元神曾真真切切的被魔族修为侵占过,对魔族的修行方式分外熟悉,再用了箫锦给的神器“千面”,俨然便是一个修为低微的琴师,比玄飞扮作的鼓手更自然三分。
教坊中领舞的年轻女子名叫白梨,平日里与被子陵敲晕的琵琶师白虹甚为相熟,子陵便常与白梨在一起,好在白虹平日里话不多却省了子陵不少事。
第二日卯时入了宫,自有侍者带众人安顿并在正殿上试演。子陵看着殿上紫金二色忽的有些恍然,不知这万年宫是否真的如传言般是魔尊亲自设计的?
还是她从来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
她浑浑噩噩的看着白梨在殿上跳跃,如彩云般旋转变换,手下弹着甚少弹奏的欢快调子,想着这曲子就算是自己听了,大概也不会以为是出自金子陵之手。玄飞在一旁随着节奏击鼓,虽不出色好歹混得过去。
其实这三万年来子陵一直都在猜想着,再见他时会是什么场景。仍是在云泽派的玄青阁?在战场上拔刀相见?还是在魔界看他受万人朝拜?万般猜测,她也没料到,原来这三种猜测都被她遇见了,却几乎认不出他那熟悉而陌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