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弹一曲夕阳箫鼓。”
轻抚琴弦再次弹过,她分明已经许久没有弹过这个调子,甚至这些年已经刻意不听,手指却像是有意识般,做着它们不该做的事情。
“春江花月夜。”
好像他们真的只是一个点曲子一个弹奏一般,子陵紧着琴弦调一调音,却听后面那人道:
“用这把琵琶。”
他从床榻里侧取出一把金棕色的琵琶递过来,琴身和白玉色的板面上仍能看到细碎的裂纹,琴首本该雕花或雕兽的位置却空着,有眼而无珠。
子陵只一楞,便默然地接过那琵琶。琴身已碎过一次,丝弦也已不再,覆手上缠着四根银白色的发丝,轻轻拨弄便发出“空空”的声音。她却不理会琴音的残破,径自拨弄。
“真是一把好琴。”
轻拢慢捻,仿佛春日夜月已从残破的琴身中脱出,正浮在二人眼前。子陵轻收了尾音,指尖却微涩。她轻轻将琴放在床边的脚踏上,起身跪下。
“尊上,曲已毕,白虹告退。”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她的下颌,托着她抬起脸来。子陵的视线仍停留在那碎裂的琵琶上,肌肤上冰冷的触感却似透入心间一般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看着我。”海青耳语一般地说:“子陵,看着我。”
子陵抬眼他,银色地长发,金棕色的凤眼,玄色长袍……仿佛还是三万年前的样子,仿佛还是六万年前的样子,眉间那道淡淡的紫色却让一切都不同了。
不知何时她颈间的玉佩“千面”已被海青扯掉,他缓缓俯下身,看着子陵——灰衣换成了黑袍,深棕色的长发此时如墨一般,眉间的丹桂淡成了青色……只有那双墨玉一般的杏眼还是从前那样,却露出让自己不解的眼神。
海青轻嘆一声俯下身吻上她的唇,托着她下颌的手滑到她脑后,另一手环过她的肩,就这样半跪在地上轻轻地贴着她,双唇微微地摩擦,让冰冷的气息充斥在她唇齿间。
子陵被他禁锢着向后仰去,双眸轻闭却不挣扎,任由他的薄唇在自己的嘴角徘徊,直到二人都发出一声嘆息。
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轻柔地放在床上,就这样半跪在床边如同膜拜一般又吻上去。子陵被他法术制住,微垂着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散落的银发挡住了她的视线,却叫她更想看清身上之人的神情。
是如自己一般沈醉吗?
冰冷的手指挑开她柔顺的长发,剥开她的衣衫。他的呼吸如□□行时一般沈静,她却听见了两个交缠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久违的缠绵又袭上她的身子,子陵浑身酥软。这如同幻境般的美梦从他冰冷的肌肤间流入她的心头,又向上冲去,似是要化作泪水流出来,最终却只在嘴角印下一抹蜿蜒的血迹。
“我的子陵……”海青轻轻吻着她的嘴角,嘆息着,双臂紧紧地拢着她,如同旧时在玄青阁中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