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陵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自己脚下踏着无忧在云间穿梭。
无忧告诉她要带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是她记不得那里的名字。她们经过了马成之山,山上开满野花,有很多长得像狗的天马,还有一只可爱的朏朏。山上有一个小小的茅草屋,屋子里面放着她最喜欢的那支桂花步摇,还有那个素色的荷包,但是她忘记是谁送给她这个荷包了。
无忧说路还远要继续走,去找那个送给她荷包的人。她们又出发了,路过了东海,从鬼界边境过去的时候对面有很多小鬼和修罗对着她张牙舞爪,要拉她下去,她连忙转身回去,一回头却看见一些仙人们站在那里对着她指指点点,一个叫桐萼的女人一直在自己面前喊着“不知廉耻”、“勾引上神”,还有一些她从前的同门也站在人群中,有些默不作声,有些则和其他人一起责骂自己。
子陵捂着脸驾着无忧又向鬼界那边冲了过去,刚靠近便有有个凶恶的修罗冲上来对自己喊道:“我重黎今日必要取你性命!”子陵十分害怕却躲不过去,正闭目等死时,一只大手忽的罩在她头顶将她抓了起来,却是一个蓝衣人。蓝衣人一手抓着她的头将她向那修罗按下去,然后又将她递给身后的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与蓝衣人长得很像,十分宝贝地将她捧在手里紧紧握着。
她大叫着“无忧、无忧”,拂尘无忧却孤零零的躺在地上,银丝寸寸碎裂,告诉她因为蓝衣人要把她带回到门派中,她再也不能走了和自己走了。
“无忧……无忧!”子陵大叫着从床上坐起来,右手向前抓着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无忧?子陵从梦中晃过神来,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想起来原来自己是做了个梦。她又躺回床上,伸手到枕下摸着那条已经有些褪色的金色抹额,想起来那枚素色荷包。从前自己偷偷地去过马成山,却没有在那个坏掉的小茅屋里找到任何东西,就像大泽中的琵琶碎片都被他一同拿走了。
子陵招了无忧的残柄出来放在枕边细细摩挲,却不知它能不能真的带自己走。
门外传来不熟悉的脚步声,子陵将无忧收起来,披着衣裳坐起来,却是桓裳走了进来。
桓裳端着一碗药,见她坐在床上吃了一惊,忙将药放在桌子上,快步走到床边半跪下来问道:
“您……觉得怎么样?”
子陵还有些头晕,看着他关切的面容,一时间不能适应,皱眉道:“怎么是你在这里,敬兰呢?”
桓裳的满心关切被她这一问顿时冷下来不少,低下头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失落,答道:“药没有了,敬兰师弟去寰灵殿取药,我……在这里照顾您。”
子陵见他低落不禁有些愧疚,却想起三万年前的那个凡世来,又想起梦中无忧说过的话,忽然就不想见与桓阡陌有关的人,连他也是。
“你回陈墨宫去吧,总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也想安静一下。”说着子陵背对着他躺下,不再说话。
桓裳满心期盼被她一瓢冷水兜头浇下,楞楞的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声道了句告退便出去了。
子陵原不想伤他,可是周全了这么些年突然就不想再周全下去了。梦里桓阡陌一声不吭的救了自己又将自己带走,就像现在他一声不吭地将桓裳放在自己眼前,却没问过她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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