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阡陌在她身后喊她,子陵不理,只是自动移了步子走出陈墨宫去。桓阡陌不放心,忙送她出来,见她自顾自驾云回了云泽派,神智倒还清醒,只是眼中却无丝毫神采。
他将子陵送到清风殿中,正要送她去上殿中歇息,她却径自回了下殿的小院子中,也不理会送她回来的人。桓阡陌站在院中许久,知道看见她屋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才苦笑着离去。
这一万年时光慢慢溜走,子陵的书信也已经攒满了几个大箱子,他寄来的带着显影术的花笺被她单独收起来,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
她躺在许久没有睡过的床榻上,将手中的书信贴在胸前。
时日长久,孤枕冷清,他说他寻到一个与她有七分相似的女子,已定下白首之盟,从此不再受求不得之苦,蚀骨之痛也可稍解。
许久不见他的书信,她此时却不知自己是更愿意终日悬心,还是希望没有接到过这封信。
胸口闷闷地,不是痛,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子陵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日再准备贺礼吧。
南荒最近热闹了起来,魔军长离大婚的消息传开之后,魔界与仙界来往的商贾一时多了不少。云泽派众人因着与海青有旧,虽是旧怨到底已经在那场大战后解了大半,便遣人送了贺礼去,托桓阡陌给带过去。
子陵这些年在清风殿中虽有些许积蓄,想着以海青魔尊之位大概也看不上,便只将秋日里结出的桂花种子包了些,又写了贺喜的帖子一同送去,他以后是继续在院中种桂花还是别的,也与她无关了。
清风殿中的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子奂料理事务之余不忘修行,年前便过了天劫成了神君,子陵便想着辞了这长老之位交与子奂,自己去马成山上住着。那里她早就看好了,虽说周围数十里无人,好在山上有不少鸟兽,仍是个清凈的去处,她去住着,与朏朏一起打发辰光倒也不错。
清风殿上下弟子一再挽留,海涛等人也劝她留下,但子陵只说自己上无师长下无弟子,早就想跑出去多懒,坚决不受挽留,只等着事情交接妥当了便离开。
海洛却不勉强她,听她慢慢地说了这个决定后只是嘆了口气,私下寻着桓阡陌给她在上界寻了个闲差。因着她数万年下来练得一手上好的酿酒功夫,天帝便给她一个司酒的虚衔尊位,虽手下管着“酿造司”,也只是隔段日子去点个卯,每千年交一窖桂花酒罢了,算是给云泽派和桓阡陌示好。
数万年来陈墨宫与云泽派守望相助,明面上是云泽派得了墨仙的庇护,私下里清风派的弟子们也帮陈墨宫料理了许多琐事。闲暇时子陵也常常应邀去陈墨宫中品茶论道,时不时指点桓裳的法术,虽仍守着礼法客套,却是比先前要亲近许多。
桓阡陌常与子陵一同品评书画,有时遇上箫锦前来叨扰,二人便合起伙来挤兑他,相处的时间久了倒不再似从前那样拘谨,而像是老友一般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