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下来,斩首两千余级,齐军声势大振,乘胜追击,直逼宜阳。
宇文宪与周国申国公拓跋显敬见状,只按兵不动。
对峙百日下来,两军依旧没有开战的迹象。
得到消息,韦孝宽又派人给宇文护送信,请求放弃宜阳。宇文护不肯退兵作罢,否决了韦孝宽的上书,要求宇文宪继续抗击齐军。
斛律光见周兵未有动向,派人去营筑了统关、丰化二城,解了两城之围,便准备不再僵持,班师回朝。
宇文宪见齐军开始撤退,立即率军五万追击。
此时斛律光正驻扎在安邺,得到周军动向后,他立刻指挥骑兵掉头反击。
周军将士被猛然回返的齐国军队打得措手不及,三百余人战死沙场。周国的开府宇文英、都督越勤世良、韩延等人也因战败被俘。
宇文宪听到战报,心急如焚,却也不肯这样认输。他又下令宇文桀、大将军中部公梁洛都与梁景兴、梁士彦等带领三万步骑兵在鹿卢交断路拦击斛律光大军。
斛律光泰然自若,与韩贵孙、呼延族、王显等人合兵一处猛击周军,最终大获全胜,还斩杀了梁景兴,获得了千余匹战马。
宇文宪虽有不甘,但面对此等损兵折将,也只得收兵还朝向宇文邕和宇文护请罪。
宇文直听说了宇文宪战败的消息,心里乐开了花,心想着这次毗贺突也和自己一样,肯定要被降官免职。
谁知宇文护在朝堂上并没有责怪宇文宪,反而夸奖他英勇抗敌,虽然此次失败了,但主要原因在于他太年轻,没有经验,而对手是齐国久经沙场,骁勇无比的斛律光,能与他战成这样已经是难得了。
宇文宪心中有些悔恨,见皇兄没有说话,又请罪道:“臣弟没有带回淮安公主,又让我周国损失大将,此乃大罪,甘愿受罚…还请皇兄和堂兄责罚。”
旒紞遮掩着宇文邕的面色和表情,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御座的扶手。
在他看来,这次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堂兄一意孤行,毗贺突只是奉他之令出战,确实不应责怪。
虽然周国损兵折将让他有些恼火,但确如堂兄所说,敌将强悍,又远比毗贺突有经验。
而且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他心中竟莫名松了口气……
若是此次毗贺突真的把她抓回来,恐怕她又要以死相胁了吧……
“陛下,臣以为,齐国既然现在的实力还难以撼动,我们不如尽快促成和亲之事,以稳固两国关系,以怀柔政策暂时维持住和平,等待时机。”宇文护突然开了口,“我周国近几年的大仗输多赢少,此次战败,更应好好反思,养精蓄锐,以备来日之战。去年年底,陈国已经与我们恢覆了友好,如今能先稳住齐国的方法恐怕也只能是通过这一步了。”
“此事就按堂兄的意思办便是。”宇文邕随意敷衍着,心中却有些不爽,堂兄他还少说了一点,此次若是早听韦孝宽之言也不至于如此,现在他在这里总结得头头是道,还用这样命令的口气和他商量……
如今他都已经快是而立的年纪了,却还是个傀儡皇帝。不只是他,不少朝臣也开始有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者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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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宇文邕心情似乎有些不佳。宇文神举跟在他身后,到了没人的地方才上前小声道:“陛下,神庆带话来说卫国公今日会在太后那里等您。”
宇文邕停下了脚步,想了想便朝着含仁殿走去。
宇文庆,字神庆,是宇文神举的弟弟,沈深有器局,小时候以聪敏见知,也是豆罗突的亲信。
这段时间,豆罗突经常利用神庆和神举的关系给自己传递消息。他这个弟弟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但是拉帮结伙消遣的事情还是很在行。
因着之前沌口失利被免官的事情,他经常去拽些大臣流连烟花之地,然后借着酒席去博取同情,再去套人家嘴里的话。
一次他和一些堂兄的心腹喝酒,那些人酒醉后说起韦敻此人,觉得他不识抬举,便顺口多问了几句。
原来先前的时候,堂兄常召韦敻去府中议政事,结果韦敻看到他广营宅邸,仰视其堂,感慨道:“昔日夏之亡国,五子述大禹之戒以作歌。甜酒嗜音,峻宇雕墻,有一于此,未或弗亡…”堂兄听后很是不快,之后便开始疏远此人。
他听说后倒很为讚赏,贪图女色,打猎玩乐,沈溺嗜酒,修筑豪宅,确都是灭亡之兆。自己此后便经常召他入宫陪驾,有时夜宴之后,他赏赐缣帛,令数人去送,韦敻也只取一匹,以示承恩,决不多拿。自己为此便越发讚赏他了。
宇文邕想到先前之事,不自觉地勾了勾唇,其实豆罗突也有他厉害的地方,温柔之乡和酒桌之上得来的消息,倒是实际好用很多…亏了他,至少让他知道朝中之人到底哪些是死忠堂兄的。
宇文直在屋里等候多时,终于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宇文邕。他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皇兄来得可真晚,上次弟弟输了你,这回儿可要讨回来。”
宇文邕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吩咐宇文神举守在外面,不要让人打扰他们下棋。
“怎么?找我有事?”宇文邕拿着劈木,抬眼看向他。
“皇兄对毗贺突失败之事有何看法?”宇文直说这话时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宇文邕掷出了劈木,嘴角含笑:“能有什么看法,对手是斛律光,他若赢了倒让我惊讶。更何况这次失败,依我之见,堂兄是因为不想打自己嘴巴才不责怪毗贺突的。”
“哼!堂兄明显偏袒他!”宇文直愤愤道,“而且我前段和堂兄委任的几人吃酒还听他们都称讚毗贺突。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毗贺突是堂兄眼前的红人。那些人分明是想以此巴结堂兄!毗贺突若是与堂兄一路,皇兄你可要早些提防才是!”
“该你了…”宇文邕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棋盘,那些琉璃棋子映在他眼中,闪着莫测的光。
这个弟弟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他事事针对毗贺突,很大一方面原因是因为技不如人,但又争强好胜不想输给他…
曾经,他们一起在堂兄手下的时候,他比毗贺突更加偏向堂兄,可堂兄却有意拉拢毗贺突,给了他更高的职务,还经常嘉奖他……
“皇兄?”宇文直试探地问道。
宇文邕端起旁边的茶盏,漫不经心地说道:“毗贺突之事还不明朗,现在下结论未免早了些。你有空去关註他倒不如想想我们要如何一击必胜!”
“这事皇兄恐怕比我的想法多吧…”宇文直语带嘲讽,“我会再去收集消息,若有消息便让处均(长孙平的字,宇文直侍读)和神庆进宫。”
宇文邕没有再说什么,他明白豆罗突今日的目的在毗贺突之事,而非借着下棋说其他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信任毗贺突,也许是因为两人一同被送到外面养大,总觉得有那时的情谊在那里。
但豆罗突说得也并非一点道理没有,毗贺突现在确实和堂兄走得有些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到战争部分总想点快放。。。打完这仗,准备出嫁事宜。。。先和哥哥们温馨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