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意见相左,祖珽对韩长鸾说:“强弓和长矛,都不允许互相推辞,同是谋划军国大事,有什么好争论的?”
韩长鸾客气道:“我们各抒己见,又岂是因为文武间的优劣?”虽然一句话说得平静却还是透出了他对汉人文臣的鄙夷。
如今他二人都深得堂弟的喜爱,表面上虽没有多大冲突,但私下里恐怕还是互相瞧不起对方。若是祖珽现在无恩宠在身,恐怕韩长鸾也不会对他那么客气。
而从他刚刚的话中,也可以窥见他对祖珽这个汉人的厌恶和不满。
“妹妹,我陪你进宫……”长恭对尘落说道。
韩长鸾闻言看向站在尘落身后的长恭,心中有些鄙夷,但表面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位王爷虽是堂堂鲜卑男儿,勇武过人,却长相如妇人,让他有些瞧不上。
他恭敬道:“王爷还是先行回自己府里等候比较好,只怕陛下想见的,只有公主一人…”
“这……”长恭想说什么,尘落拉住了他,笑着对韩长鸾道:“韩大人所言有理,我四哥只是随便说说,不必当真。容我换身衣服,便随您进宫赴约。”
韩长鸾勾了勾唇,恭敬道:“臣在牛车里等您…”说完他告辞向外行去,心里暗暗讚嘆了下这个小公主的政治敏感,看来当年她在武成皇帝面前得宠,和和大人融洽相处,是有其厉害所在的。
看到韩长鸾走远,长恭才道:“妹妹,陛下突然召你,让我有些放心不下…”
“四哥,有些事躲不掉,此事恐怕祖珽又对陛下说了什么,若我推说不去更会遭来陛下的不满。韩长鸾虽然表面客气,可是并不是好惹的人,四哥没必要因为此事和他产生冲突。”
“妹妹,你长大了,现在能想这么多,四哥放心了很多。”长恭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此事,延宗先前的担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虽然我不想听天由命,但是这件事也只能看上天的安排了…”尘落抬头虚了口气。
“四哥不会让你有危险的。”长恭不禁握紧了拳头。
尘落有些动容,她点了点头:“四哥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先去更衣了…”说完她便向自己的房间而去。
长恭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妹妹,若是当年我没有带你去战场就好了,你不会再遇到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要向火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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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落随着韩长鸾的牛车进了宫,又被带到了昭阳殿外。
看着这曾经熟悉的宫殿,让她有些迷惘…
如今的宫殿早已没有了她儿时嬉戏时的快乐,没有了九叔在时让她的又爱又恨。
再次站在这里,竟然让她出奇的平静,却又因为陌生有些伤感。
“殿下,请。”韩长鸾做了个手势。
尘落轻施一礼:“有劳韩大人…”
一入室内,尘落只觉得屋中香气袅袅。
她移着莲步走上前,停下来拜向上首:“淮安参见陛下。”
“堂姐不必多礼。”高纬的声音虽然仍带着稚气,但却比以前沈稳了很多,他又对旁边的侍女吩咐了几句。
侍女忙走过来引尘落入座。
尘落又对上首欠了欠身,谢了恩才随着侍女走到左边跪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正看到祖珽坐在对面的位置。
虽然他已经瞎了,眼睛也没有丝毫焦距,却一直朝着自己的方向,嘴角也挂着让人厌恶的笑容。那感觉让她心里不自觉地一阵寒意。
“堂姐可还记得当初与周国联姻之事?”高纬见她坐下来,开口问道。
“淮安自是记得,只是如今我周齐两国开战,周国诚意值得推敲,此时恐怕还要从长计议才是。”尘落小心地斟酌着词汇。
“公主殿下所言差矣…”
尘落闻声看向祖珽,皱了皱眉。
祖珽对上首恭敬道:“陛下,周国此次战败定是受到了打击,既然他们已经言明修和之事,正是我们拉拢怀柔他们的大好时机。殿下是文襄帝的女儿,又曾经在周国如此大义凛然的为保国面自我牺牲。此等大仁大义,自会为了周齐两国的和平,自愿出嫁周国的!”说完他又转首对尘落笑着。
尘落心里一个激灵,忙看向上首:“陛下,淮安……”
“是呀,堂姐先前的事迹我也有听闻过,想必是愿意为了两国和平嫁过去的吧?”高纬声音平静。
“……”尘落想了想,起身对着上首行了跪拜的大礼,“淮安不敢言而无信,但此事还望陛下三思……周人狡诈,又不守承诺……淮安只是担心……”
“陛下,安德王求见。”门外的侍从禀报道。
尘落一惊,慌乱地看向门外,又看向上首。
高纬眉头微皱,让人传延宗进来。
“臣高延宗参见陛下。”延宗行礼道,他看到跪着的尘落楞了一瞬,随即掩饰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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