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没有说话,顺着回廊的边缘仔细寻找着,直到密密麻麻的黑点映入眼帘,她才蹲下身子,在一旁观察开来。
舞依近前一看,楞在那里,不解道:“夫人,您看这些蚂蚁做什么?”
“嘘…”尘落示意她噤声,视线依旧放在蚂蚁身上。
舞依只得同她一起蹲了下来。
这一群群的蚂蚁正往高处爬着,好像在搬家似的。
她正要开口再问,尘落突然站起身来,克制着兴奋道:“我去麟趾殿看看,你不用跟着我去了。”
说完她便抬步离开。
舞依更加迷惑,夫人刚刚好像还心情不好,这么一会儿,看个蚂蚁就心情好了?而且这跳跃性,她还真是跟不上…
麟趾殿外,何泉见到尘落步履匆匆而来,忙上前行礼,想着之前陛下吩咐过以后她来不用拦她,便主动请她进屋去。
尘落轻扬起嘴角,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殿中,一股浓郁的墨味飘入鼻间。
她环视了下,最后将视线落在跪坐在榻上的人身上。
此时,他正一手抵着额头,一手扶着书,双眼微合,似乎已经睡去。
想到他最近的忙碌,尘落觉得他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在这里小憩,于是特意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帮他整理起了案上的东西。
目光瞥见他手中的《齐民要术》,她心里嘆了口气。
邕哥哥这么努力,周国的百姓真是幸福,堂弟他要是也能多看看这些书就好了…
不过邕哥哥也真是的,为国操劳倒是没什么,但也应该多关心关心自己,经常熬夜还膳食不规律,真让人担心。
许是走神,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手中的卷轴。
宇文邕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按住她的手。
她一惊,看了下他紧握着的自己的腕,推了他下:“邕哥哥,是我。”
宇文邕忙松了手上的力道,拉着她坐下,抱歉道:“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我没事…”尘落对他笑了笑,心里却心疼起他这些年一直时刻小心谨慎,所以睡眠一直很浅,一点响动便会醒来之事。
只是如今他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威胁到他,而且自己明明很累了,竟然还是会因为一点响动醒过来,这个习惯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见他额上有些汗,她掏出自己的丝帕,抬手帮他擦着:“身子是自己的,累的话回去休息休息吧?这天不降雨也不是你的问题,你这样要是累垮了自己怎么办?”
宇文邕因为她的动作心里一暖,笑着按住她的手,吻上她的额头:“没事,放心吧,我这身体,没那么容易垮。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尘落不满地撅着嘴,嗔怪道。
她拿起桌上的卷轴,随意看了几眼:“夫君都想什么办法了?让我猜猜,肯定是引渭水去灌溉吧?”
宇文邕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子:“恩,夫人真是了解。不过一时间也不可能处处引到。不好引水的地方我也让当地的官员带着人手去想法挖井了。可是这一直不下雨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今年黄河的水位也下降了些。过几天,我准备亲自去苏威那里探望他,也顺便向他问问意见。”
“他真的病了吗?”尘落脱口而出。
这苏威是苏绰之子,承袭其父的爵位美阳县公。
他的父亲苏绰是魏朝名臣,曾提出“治心身、敦教化、尽地利、擢贤良、恤狱讼、均赋役”的六条诏书,还有“朱出墨入”的记账法。
当年,邕哥哥的父亲甚为欣赏他,曾令百官习诵,若是不通这六条和记账法的,不得为官。
后来周国依据周礼改官制,他也带病参与,可惜未成便薨世了。
宇文护知道苏绰的能力,也知道苏威和他父亲一样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为了拉拢他,将自己的女儿嫁与苏威。
但苏威见到宇文护专权,便躲到了山寺里面居住,很少与他往来。
前段邕哥哥诛杀宇文护,亲政后不久便派人去请他出山入朝,可是苏威却借口生病不愿出来…
“夫人倒是聪明。”宇文邕笑道。
“邕哥哥也觉得他是装的?”尘落不解道,“那你怎么不揭穿?”
“当年刘备请诸葛亮三顾茅庐,苏威这样的人,或许只能我亲自去才能请他出来。”
“万一人家还是不出呢?商山四皓不是还拒绝过汉高祖的恩情?”
“但是最后为了太子他们还是出了,所以一切慢慢来就好。”宇文邕自信满满,“夫人信不过你夫君的能力?”
尘落勾起了唇:“自是相信的。不过这解决眼下的问题可能用不到他了,你不如来求我,说不定我就能帮你解决。”
“哦?说来听听。”宇文邕来了兴趣。
“我们可以先试试请高僧或者道士来。”尘落蹦着脸,故作严肃道,“没准他们一不小心说动了佛祖和龙王,就天降甘霖了。”
宇文邕捏了捏她的鼻子:“说正经的。你这脑子里总装着奇奇怪怪的想法。”
“好吧,我说正经的。现在有一个想法,没准能帮你大忙哦!想不想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