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那就这么定了!不许耍赖!”尘落觉得一下子睡意全无,侧身抱住他,脑袋歪倒在他身上,满脸兴奋。
宇文邕清晰地看到她眸中闪烁着的星子,他心里一喜,面上还是无奈道:“定了是定了,不过你现在赶紧休息,要是再不休息,我觉得明天你会起不来…”
尘落楞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忙乖乖地松开他,躺回他侧边:“那我睡了…陛下整日操劳,也早些休息为妙,免得伤身…”
宇文邕低笑出声:“你紧张什么?”
“额…”尘落觉得有理,她紧张什么?…
正楞神间,突然唇上一热,紧接着黑影便压了下来…
下一秒,屋中的烛火也被挥灭…
第二日,她果然起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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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格外温暖,洋洋洒洒地照在大地上,尘落穿着一身红色的窄袖便服坐在梅林中看着含苞的树枝发呆。
这已经是几日后的事情了。
那日宇文邕从道会苑回来便下了一道旨意,说是上善殿太过壮丽,让人焚毁了它。
之后又下令将宫殿有恢宏华绮的装饰部分都拆毁,特别是把宇文护当年让人在宫里修建的华贵阶梯全都改为土阶数尺,建筑也不允许施栌栱。
大臣们反对声很强,宇文邕对此却很是坚定。
尘落听后固然不反对他的决定,只是莫名心疼起那些大好的建筑。
首先,这长安城本就在这些年的战乱中多有损毁,历朝历代的修建加上宇文护的修葺维护也难还原它当年的华丽。而且宇文护新建的殿不用和汉时相比,光和齐国的比都逊色不少…如今再这么一拆,岂不让昔时的繁华更难回来?
其次,建设这些本是百姓的辛劳所成,或许华丽的宫殿是劳民伤财,拆了它们不仅体现皇帝勤政,还能让百姓解气,可无形浪费的是曾经那些人的精力和智慧。
但不得不承认,对于刚刚亲政的帝王来说,这个举措无疑是得到百姓认同的好方法。而且邕哥哥准备将拆下的材料散给百姓去用,此举定会让民心所向。
所以为了帮他分忧,她提出将自己的云和殿率先拆毁华丽的装饰部分。其一因为这殿也是宇文护建的,其二因为她是他的宠妃,他先拆她的,百官看了肯定就不敢再多言其他了…
宇文邕最终同意下来,也因此让之后的事情变得顺畅许多。
“哎…”尘落嘆了口气,将视线移向梅枝。
邕哥哥克己励精,听览不怠,用法严整,多所罪杀,号令恳恻,唯属意于政。虽然亲政时间不长,确是群下畏服,莫不肃然。他明察秋毫,少于恩惠,凡事都以身作则,生活俭朴,诸事希求逾越古人,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好皇帝…
而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齐国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来周国后又因为他的宠爱,生活越发肆意安乐…
她现在不仅懒惰,没有追求,还不像皇后姐姐可以帮他去分担那么多事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一比起来,自己还真不是糟糕了一星半点…
虽说能依赖他,她很开心,但她也不想成为他的累赘,被外人说他偏袒自己…
所以她不仅要好好支持他,也要好好努力,在他身后追赶着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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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先前您吩咐的事情,臣弟都弄好了。”麟趾殿中,宇文招一身白色窄袖便服,头戴一顶乌纱笼冠,恭敬道。
“好,辛苦你了,冬官那边交接的如何?都让你做了夏官,还突然找你帮朕搞冬官那边的事情。”
宇文招略一垂首:“能为皇兄分忧,是臣弟应该做的。冬官那边都已经交代好了,请皇兄放心。”
宇文邕点了点头,目光打量着眼前风度翩翩的弟弟。
他这个弟弟幼时聪颖,博涉群书,因为好属文,所以父亲给他延请了不少江南的儒生做汉师,自小他就与汉臣关系甚好,不仅经常和王褒等人和出轻艷的诗词,还在庾信的指导下将他的庾信体模仿到十分神思。
但他绝非文弱书生,应该说他们宇文家还少有用文弱形容的人,只是他这一身的书生气盖过了多数气质。
不久前,他将大司马之职给他,也是考虑到他文武兼备,这文或许更能补了武上的不足。
宇文招见他不说话,开口道:“皇兄为淮安嫂嫂如此费心,臣弟都不免惊讶。”
“呵。费什么心思了?如今我这各方要求节俭,她本来来周国就吃了不少苦,还愿意主动让我先去拆她的居所装饰,心里总觉得亏欠了她,这新殿是去年刚成型的部分,所以未放在此次拆除之列。论华丽虽然有,但恐怕和她从小长大的府邸比还是简陋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呢。”
宇文邕说得平静,却让宇文招面上多了几分诧异。皇兄这样的表情,还真是他所未见过的。
那位齐国来的嫂嫂,他的印象和多数人一样,只有当年那场宫宴,而那时她的疯狂也刺激了他们每一个人。
这样刚烈的女子,或许只有皇兄这样的人才可能拥有吧?
这座新殿是堂兄当初派人建的,可惜尚未完工,堂兄便被皇兄给诛杀了。
本以为照着如今皇兄的行事风格,此殿也不能幸免,却未想皇兄令他带人先按旨意拆除掉奢华的外物,又亲自绘图给他,让他对内部调整和布置,甚至还亲自去那里种下一些花草…
“皇兄放心,臣弟觉得淮安嫂嫂见了这礼物,一定会开心的。”宇文招这么想着便也说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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