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周主排众议发兵,尘落卧病未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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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德五年(公元576年),深秋的一场场雨后,长安的天气越发冷了起来。
五更的钟声刚刚响起,浩荡的队伍便已入了露门。
宇文赟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强打着精神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单薄的朝服外只套了件素色的棉袄,仔细看去还有些陈旧。
一阵风过,吹得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他轻轻哈了口气,边走边搓着被冻僵的手,可那白雾瞬间飘起,很快便随着风消散开来,一刻都不愿多停留。
迈上一个个高高的石阶,他终于进入露门殿中。
他小心翼翼地向上首望去,在看到高居上首的父亲时不禁暗暗吃惊。
今日,父皇来得比往日还要早。
宇文邕感觉到儿子的视线,淡淡一瞥便移开视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凝眉,若有所思。
宇文赟暗暗思忖着,不知道父皇对他的改变是否满意?
那日遭了鞭笞之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信一一被父皇免了官职,却是敢怒不敢言,没多久又听自己的眼线说乌丸轨那家伙对父皇屡屡弹劾自己…
他每日如履薄冰,一点点克制着昔日的习惯,不让周围盯着他的人拿到把柄,又借父皇的寿宴之际,努力表现着仁孝和悔意。
这一月来,他日日艰苦朴素,忍着严寒,比往日更早来参加朝会,平日里也将宫女们都赶了出去,只在夜深无人的时候才敢偷偷喝上口酒,缓解些郁闷的心情…
因为自己的隐藏,父皇似乎略有动容,没有再提废立之事,也准了他将郑译调回身边的请求。
他之所以选择将郑译调回来,一是因为郑译曾随侍父皇多年,父皇虽不满他先前犯得错,却还算认同他的品性。二则因为正义(郑译)是他的心腹,一直甚得他的心思。
当初讨伐吐谷浑的时候,他惴惴不安,私底下曾问正义说三弟秦王是父皇的爱子。乌丸轨又是父皇的信臣。他今日此行,会不会像公子扶苏那样,无还朝的机会。
那时正义安慰他说勉着仁孝,无失子道,勿为他虑。
回朝后,父皇听信乌丸轨之言惩罚他,也将正义等人贬为庶民。但在这些时日里,正义并未抛弃他,时常与自己暗通书信,为自己出谋划策,劝自己忍下今日之苦。
他深以为然,也依他之言而行,时时警醒。
当再见到正义时,他感慨万千,而正义也哭着对他说:“殿下何时可得据天下?”
他酣然泪下,说等他登了大统,定不忘记他今日之功!
他收回神思,又望向居于上首的父皇,暗暗紧了紧拳头。
终有一日,他要坐上那个位置,君临天下,让那些看不起他,欺负过他的人都尝到报应!
等他坐上那个位置,就再也不用怕什么人,就能为所欲为!
“众卿若是无事再奏,朕倒是有事要宣布。”宇文邕眼神一扫下首诸人,寒气四射。
宇文赟刚才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没留意到朝议已经结束。
他看得出来,此时父皇的神色严肃,恐怕要说很重要的事。
正思索着,上首之人沈声开口道:“朕去岁因疾,所以不能平寇。但入于齐境,备见其情,齐军之行师,如同儿戏。况其朝廷昏乱,政由群小,百姓嗷然,朝不谋夕。上天既然给我大周机会,若是不取,恐生后悔。前次,我军出于河外,并未扼其咽喉。晋州本高欢所起之地,镇摄要重,今往攻之,齐军必来救援;我军严阵以待,击之必克!然后乘破竹之势,鼓行而东,足以穷其巢穴,混同文轨。”
宇文赟静静听完,眼中无半点惊讶之色,反倒讽刺地轻勾起唇。
父皇的东伐之心始终未灭,前不久才在正武殿大醮过诸将,今日便又如此明确地表了决心。
他四下扫了扫周围交头接耳的人,见有人出来请命,希望父皇收回成命,心里暗暗嘲讽。
宇文邕没有想到去岁之征带来了这么大的挫败,竟让诸将无人愿行。
但伐齐之事势在必得,一定要抓紧才可以!
“陛下。”
宇文邕闻声望去,见杨坚执笏出列,鞠了鞠身子,略带探究地望向他。
“臣愿誓死追随陛下,征讨齐国!”
宇文邕眸色渐亮,但却没有多言。
杨坚继续道:“臣知齐□□日久,百姓疾苦。去岁之征,齐国不少百姓流离失所,但伪齐之主不思战后之苦,反而下令营建邯郸宫,劳民伤财,挥霍国本。臣闻不久前雉集于伪齐御坐,可见天道赏罚分明,知其气数将尽,才有女祸亡国之兆。天与不取,反受其咎。陛下为一代仁主,此时出征正是时机!陛下出兵,定能一举拿下齐国,救百姓于水火!”
“哈哈哈……”宇文邕静默了片刻便朗声笑道,“诚如卿所言,有卿追随,平定齐国指日可待!”
下首闻言不禁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还不待群臣反驳,宇文邕便起了身:“机不可失,朕伐齐之意已决!若有胆敢阻碍吾军者,当以军法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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