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纬看得有些痴,一把将她揽到自己的马上,轻唤着她的名字。
“我以后都不会背叛高郎,即使要我的命也不会…”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
高纬身子一颤,亲着她的耳垂:“我要小怜活着,若是以命相换,我宁可你背叛我,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傻话了,你活着是我最开心的事。”
她窝在他怀里,听着耳边的细语,胸口起伏。
沈浸在这样的温馨里,她不舍得离开,见周围诸多臣子依旧在看着她们,她也没有任何的害羞,反倒出言道:“可算回了邺城,有些想念仙都苑里的温泉,高郎这些日子也累了,不如我们现在便去?沐浴完我帮你按摩?”
高纬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还是小怜了解朕,朕也正有此意。”
说着,两人也不管其他,策马直奔仙都苑而去,留下一众臣子还停在原地。
孝珩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禁眉头紧锁,正要去追,高阿那肱却抬手拦住了他。
“广宁王殿下,陛下既然与淑妃有事,殿下也不便跟着吧。”
孝珩握着缰绳的手略略一紧,面上却没有变化。
这高阿那肱,他忍了他这么多年都不曾与他冲突,是因为他虽痛恨佞臣误国,却深知他们是守家卫国所需要的将领…
可如今齐国岌岌可危,这个曾经随祖父起义,随二叔征讨的人却在这里各种延误军机,他的人早就觉得他不对,奈何这只狡猾的狐貍一直隐藏的很好,有人揭发也都被混了过去,他最好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
高阿那肱见他不语,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的人开口道:“淮阴王以为陛下待你和骆提婆,孰重?”
高阿那肱回过头来,眼中带着轻蔑之意:“广宁王想说什么?”
孝珩摇了摇头,骑马越过他而去。
尉相愿跟了上去,等到走远了些才听到前面的人道:“派人盯紧淮阴王。”
尉相愿应了句诺。
“十叔那边有什么消息?”
尉相愿犹豫了下方道:“任城王殿下那边刚刚派人传来的消息,说是安德王在并州称帝,他抓了安德王殿下派去他那里的使臣,此刻正在送来邺城的路上…”
孝珩不自觉地停下了马,良久才道:“十叔想要守节,那便按他的意思办吧…我这个做兄长的,终究对不起弟弟…”
“殿下…”尉相愿犹豫道。
“五弟从小便想做冲天王,又事事以文宣二叔为楷模,今日他竟然真的做了…我其实心里很激动,也很想看着他成功…可我知道就算他现在成功,也难做一代明主…”
孝珩这般说着,心里是莫名地疲惫。
成大事者,总要舍弃一些东西,可那些确是他曾经最珍惜的。
而如今,他所剩的也寥寥无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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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过后,高纬终于召来诸王公于含光殿商讨对策。
正在此刻,任城王的人也将延宗的使臣押了来。
高纬听说延宗称帝的事,愤怒地抽刀在大殿上斩杀了刘子昂。
但如此也难消他的怒气,他愤然道:“我宁使周得并州,不欲安德得之!”
高阿那肱忙附和起来:“陛下所言甚是,依臣之见,此等大不敬之罪,应当株连才是!”
孝珩闻言望向了高阿那肱,微微瞇起眸子,其实从相愿那里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就在想此事的对策。
好在他与延宗这些年平日里来往减少,在这个节骨眼相信陛下也不会深究,扰乱人心。
只是这高阿那肱…
高纬怒斥道:“广宁王兄,看看你的好兄弟!平日里看着滑稽,如今竟然做出如此之事!”
孝珩跪地请罪道:“延宗行此大逆,人神共诛,臣身为兄长失察,罪当同诛,但此刻周军压境,臣请陛下先以大局为重,待到周军退去,臣定当亲率兵马,将延宗押来谢罪。”
高纬怒气稍减,丢下了兵器坐回上首。
孝珩见他久久不言,抬头望向他,见他此刻额上的青筋跳动,知他仍在盛怒。
不知过了多久,高纬才又问起退敌之策。
孝珩见状,上谏道:“陛下,如今大敌既深,事藉机变,应以任城王领幽州道兵入土门,扬声趣并州;由独孤永业领洛州兵趣潼关,扬声趣长安;臣请领京畿兵出滏口,鼓行逆战。敌闻南北有兵,自然溃散。”
高纬闻言犹豫未决,望向高阿那肱等人。
“臣以为此事不妥,如今周国破了平阳,又围攻晋阳,若晋阳失守,定会长驱而下围战邺城,此刻若是将兵将调出,邺城危矣!”高阿那肱道。
孝珩皱了皱眉,见无人反驳,又道:“此时情况危急,若不早出,声东击西,任周军长驱我齐国境内,岂不更危!”
“若周军破釜沈舟,猛攻邺城,到时候攻克了邺城,陛下被俘,就算我齐国的兵马去了长安,也抓不到周主,还是会俯首称臣!”高阿那肱继续反驳着。
高纬认为甚是有理,忙道:“是呀,广宁王兄,此刻若是如你所说,那邺城岂不大难临头!此事绝对不可!”
“陛下,臣看广宁王没上过战场,不知战场之道,光凭那些兵书里的计策纸上谈兵,无法指挥作战。”韩长鸾上前道,“依臣之见,如今兵力不备,当先行招兵买马,护卫邺城,周军远来,士兵疲惫,邺城粮草充足,城墻坚固,若婴城固守,日久周军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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