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一楞,看着这个变得越发深沈的弟弟,一时语塞。
依照对他的了解,或许这一辈子…
“阿姐,他待你还好吗?阿姐如今还愿呆在他身边?”
她收回神思,无奈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姐只要回答便是…”
尘落眼神迷离,望向亭外的苍茫冰面,淡淡道:“现在的我们有何选择,想与不想也由不得我们…”
她神色稍暗,竟突然想起那夜他的问话…
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发生了这么多事,就算她想忘记,也很难忘掉,忘不掉又怎可能像曾经那样去待他…
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她何尝不想,但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从他不顾她的请求,让她跪在太极殿外苦等开始,或许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如今他虽让她住在宫外,但对她而言,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转到了另一个。
他既软禁了她和绍信,便不会轻放…
肩上一重,她侧首看向身边的人。
“阿姐,放心吧,我们不会永远呆在这里的…”绍信边说边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给她披上,“阿姐现在身子弱,吹了这许久的风,还是回屋吧,今日宫里又送来了些药和补品,一会儿阿姐吃些,只有养好了身子,我们才能离开不是?”
尘落被弟弟这似兄长一般的口气弄得一时恍惚,但终究点了点头。
绍信扶着她出了亭子,不想正撞上走来的何泉。
“小姐。”何泉姗姗施礼。
“何寺人不必多礼,是陛下来了?”尘落语气平平,无甚起伏。
何泉恭敬道:“齐王等诸王大胜还朝,陛下今日会大宴群臣,也会处置那刘没铎,让我来请小姐回宫观看。”
“是吗?”尘落淡淡一笑,“替我恭喜陛下,只是我这些日子身体不好,不想舟车劳顿,而且我更不想看到那刘没铎,恕我,不能侍宴…”
“这…”何泉顿了顿才道,“诺。”
何泉转身要走,尘落却又叫住了他。
何泉心里一喜,以为她是改变了主意,却听她道:“替我,向齐王道句贺吧。”
何泉嘆了口气,领命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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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寿殿里,宇文邕正在审阅新编撰的《刑书要制》,见何泉独自回来,心知她定是拒绝了,但还是开口问道:“她不愿来?”
何泉迟疑道:“是…”
“她怎么说的?”
“…”何泉正思量着如何回答,上首的人又开了口,“不必瞒朕,如实说便是。”
“小姐说让奴才替她恭喜陛下,她因这些日子身体不好,不想舟车劳顿,更不想看到那刘没铎,所以不能为陛下侍宴…还有…”
“还有什么?”
何泉咬了咬牙,覆开口道:“小姐让向齐王道贺…”
“啪”的一声。
何泉心里一惊,余光看到上首的人将手中的东西掷在了桌上,接着站起身在案前来回踱步。
“传令,就说朕今日不适,改日再与诸王庆功,至于那刘没铎,明日便斩于街市,再将他的首级挂于长安城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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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别院。
晚膳前,尘落令侍女准备好了驱寒的药浴,又屏退了诸人,这才去了衣物将身子埋进水里…
不多时,门外传来些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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