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泉看在眼中,偷偷在尘落的药里下了迷香媚药。
尘落食用后不久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
为了恢覆神智,她打碎瓷碗刺伤自己,又跑到院子里,直接跳进荷塘中提神降热。
宇文邕紧随而至,亲自跳下去将她打晕带上了岸。
但池水寒凉,两人都染了风寒。
宇文邕顾不得自己,见她这般模样,虽知道何泉是为他着想,还是不免大怒,罚何泉在尘落的屋外跪了一晌午。
那事之后,尘落对宇文邕变得更加冷淡,字里行间也多出许多嘲讽之言。
何泉私下想与她解释是自己擅自而为,她却只道她知道,但若是当时她不跳进池塘,他又岂会放任着不管…
何泉无言以对,请罪后无奈地离开。
几日下来,宇文邕背后的伤基本愈合,伤寒似乎也好了。
尘落因为这段时日本就体弱,加之伤心过度,烧了一场,身子始终虚弱,但见他伤势好转,便又一次将先前的事情提了出来。
宇文邕默然片刻,只道让她回去休息,会尽快安排…
她无奈之下,只得暂且作罢,可谁知他却趁着夜色,将她带回了宫。
她醒后大怒,将房间里能砸的都砸了一遍,又拿着剑将屋外的花草挥霍一番。
发洩过后,她疲惫地瘫坐在窗前的红梅之下。
望着这曾经寄托了他们无数回忆的地方,耳边竟回荡起《梅花落》的旋律。
何当与春日,共映芙蓉池?…
她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眼中却盈满了泪水。
默然良久,她起身叫来了侍女。
侍女知她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陛下呢?我昏睡的时候他可来过?”她手抚着残枝,声音不辨喜怒。
“陛下一直守着小姐,直到早朝时分才离开。”
她静默了片刻,又开口道:“先前稽胡之战,陛下可为齐王他们设宴庆功?”
“听说陛下今晚会大宴群臣,为齐王庆功。”
尘落手下顿了顿,竟将那残败的梅枝折断。
她紧了紧手中的梅枝,淡淡道:“你去告诉何寺人,我今晚愿意侍宴…若陛下同意,我愿为此大胜,献曲助兴…”
说完,她站起了身,毫不犹豫地回了房间。
侍女一时楞在了原地,但下一秒便兴奋地按她的吩咐去办了。
何泉听闻这姑奶奶终于软了,也是激动不已,忙将这消息告诉了宇文邕。
宇文邕略感诧异,只是听闻她醒来后的诸多行为,到最后在梅树下呆坐良久,心里竟隐隐希冀着。
加之她难得主动,他便没有扫她的兴致,安排何泉去送些衣服和饰品过去。
尘落看着他送来的东西,嘴角一扬,屏退了诸人,自己在屋中更了衣,才让侍女们进来帮她绾发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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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时分,宇文邕在太极殿大宴群臣。
席间,他对几个弟弟毫不抑制讚美之词。
正是觥筹交错间,突有乐声响起。
这乐声铿锵有力,如临沙场,突入击杀,勇往直前。
宇文邕心里一颤,拳头竟不自觉地握紧。
这曲子,当年高长恭离世的时候他听过太多遍…
她今日竟会弹起这样的曲子…
她想做什么?
宇文宪等人倒是沈浸在了这激昂的乐声里,纷纷称讚演奏者的琴技。
不多时,曲声转了章节,一改方才的振奋,变得委婉凄凉,带着落魄和无奈。
曲高和寡,众人似乎还没理解这骤然转变的曲风,宇文宪却仿佛看尽了一切,这高处不胜寒,功高盖主的结局确实无外乎如此…
一曲终了,席间响起了溢美之声。
尘落抱着琴,从殿外缓缓走了进来,一身鲜红的外衣在这夜晚分外妖娆。
宇文邕松开紧握的手掌,亲自降阶而迎,待走到她面前,才轻声道:“心情可好些了?这曲终的无奈可是朕能解的?”
她淡淡笑了:“陛下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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