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自己坚持不住终于松了开手掉入悬崖时,又被半空的歪脖子树给挂住了?
明明不想再存有奢望,却又给了期待是为哪般?
叶梓母亲手端着两盘菜出来,一眼便见那俩男人还在下棋“唉唉唉,你们俩个赶紧给我洗手吃饭。”
闻言,叶梓父亲放下手中的白棋就招呼凌煜“走走走,我们先吃饭。”话语中没有主人家对待客人该有的疏离客气,熟稔的不像是多年未见的长辈晚辈,倒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儿。
这孩子不是客人,是刚归到家的游子,即便自己这个家,并非是他真正的家。但那又如何,谁又会计较这些。
餐桌旁坐在这四个人,如若不仔细分辨,还真会以为这是一家子,虽不是其乐融融,却也算是融洽。叶梓端着碗,喝着里头的鱼汤,心想这算是上帝帮他关了一扇窗,还顺带关上了门吗?这样的死循环,估计害人终是害己。
“丫头,你都喝了两碗汤了,先吃饭。”叶梓妈妈时不时会给凌煜夹几筷子的菜,叶梓还记得第一次叶梓妈妈夹着一块鱼肉放入男人碗中,突然楞住的脸。这是极少见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平常,也许并没有人这样对待他?
可明明男人曾经那么温暖的对待过自己,不敢想自己是不是特别的,只是酸涩却久久徘徊在心底,散不去,抹不去。
“嗯。”喝完最后一口汤,叶梓把碗起身盛了半碗饭,刚坐下就听见自己的父亲问那人“有去见过你父亲吗?”叶梓心中一颤,这是避不了的话题,可她仍旧为这人感到一阵阵的难受。
拿着筷子夹菜的手,听闻这话竟停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凌煜才收了回来,脸上恢覆了原先淡淡的表情,不再似听见父亲两个字似的僵硬,他回道“还没有
。”
最难过的不是大哭一场,而是连伤悲的面容都不敢有,怕露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叶梓更是难受了,闭了闭眼睛说“下午我陪你去吧。”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是唐突,但她终究是忍不住,受不得。
却不曾想凌煜看了她半响,却并没有拒绝,回了一声“好。”
什么样的感觉呢?叶梓说不出来,男人蹲下了身子,她的视线落在那只摩擦着墓碑碑文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却好似在颤抖。
这不是离别,而是死别。你在里头,我在外头,却再无联系。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这话哽在咽喉,从前说不出口,现在也是一样,可现在不是从前,她好似没办法再厚着脸跟在这人的身后,念念叨叨说个没完了。
“叔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究竟有多好,叶梓回想过去的那一幕幕,却是模糊一片,当下就难过不已,也陪着一起蹲了下去。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叶梓终于弯了眉眼“他曾经说过人总会走的,难过的是再也不能为自己哀恸悲伤的人擦去泪水,给予温暖。”
“我也问过他,人为什么会走。”
那天日薄西山,被他抱起,手揽着他的脖子,耳边是他的一声嘆息“因为这一生都过完了,不得不走。”
死生大事,由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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