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陵的剑刃向前逼近半寸,在他脖颈上压出血痕。
他需要用尽全身意志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继续用力。正如燕呈玉所说,他找不到任何能够堂而皇之杀死燕呈玉的理由,而冲动的行为很可能会让他失去慕思的信任。
他最终还是收回了剑。
“你的记忆,迟早都是我的。”他说道:“我会更爱她,而你无需存在。”
“那你就错了。”
燕呈玉恶劣地笑道:“我记忆中的经历,都是如何伤害她,而她如何厌恶我的记忆。”
“是么?”
齐修陵慢吞吞地回应道:“那你真是个渣滓,更没有存在的必要。”
“然而这个渣滓就是你啊。”燕呈玉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
“她会离开的。你自以为的爱,根本一文不值。”他的眉眼中有疯癫的意味:“你问我和陛下今天做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他眼中几乎可以被称作是恨意:“只要促成刘柳与赵纥的姻缘,这个世界变会静止化为虚无,而她会消失去往新的地方。”
“齐宸只是一个要素,一副躯壳而已。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她的?让我想想,七天以前……”
燕呈玉的声音似低喃,似幽泣。
“因为从七天以前,她才开始是她。”
燕呈玉说得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可言,而齐修陵偏偏就听懂了。
他想要驳斥这荒谬之谈,却无从开口。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清楚这是真的。
他们甚至都心照不宣地不能够提及她的名字:慕思。
这种即将失去的恐慌和无能为力的痛楚激发他的愤怒,他虽然收起了剑,却还是一拳打到燕呈玉脸上。
比起对手的恼羞成怒,燕呈玉更愿意见到他的失态。
这种悲痛与惶恐凭什么叫他独自承担?
他与齐修陵本为一体,凭什么他就能得到慕思的情感倾註?
“我已经安排人为那两人做媒,两天之内会有结局。”他翻身上马,阴郁的眼中少见地透露着迷茫。
“我嫉妒你——你体会不到有多嫉妒。”
他停顿了一下:“但可笑的是,我就是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齐修陵盯着他,拉住缰绳:“我可以杀了他们——”他声音嘶哑如寒鸦:“这样,她就能永远留下来了。”
“我曾经这样做过。”燕呈玉说:“你会失去得更彻底——”
他俯下身,目如毒蛇,锁定齐修陵:“并且,她会死。”
“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或者你什么都不做,最多两天,你就能看到结局。”
燕呈玉拽动缰绳,绝尘而去。
齐修陵并没有去追燕呈玉。
深夜的荒山中,他脑海中升腾起剧烈的不安。
这不安并不是来自于燕呈玉的话语,而是来自于他本身。
他知道燕呈玉说:“我快要死了。”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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