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恍若没有看见她的恐惧,用轻柔的声音如同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的优雅如同高塔,而他的残忍就是高塔中密封箱中的潘多拉。
恶魔就在此处,即使他并未显露,也是真真切切地存在。
“是啊,你说的没错。”面具覆盖住他的神情,语调也听不出任何变化:“我是翡冷翠——这个时空的主人。”
所以他才说他能够送慕思离开……能,而不是愿意。
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呢?不过是一句谎言罢了。或者说,连谎言都不算。
在他如此平静的对待下,慕思渐渐停止了颤抖,勾勒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
“那这个交易倒是划算。”她说道:“毕竟你是此间的主人,比任何别的谁都有话语权得多。”
她这种语气,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商品。这让翡冷翠的心肺之中生出一股疼痛,仿佛胃里坠了铅块,隐隐发堵。
他几乎是报覆性地重新伏在慕思身上,开始新一轮的索取。
他是希望慕思能够顺从一些,可是她如今的顺从却让他痛苦。
慕思尖锐的指甲攀着他的背,却留不下半分血痕。她所能留下的有什么呢?不过是廉价的脆弱和孤独的悲悯。而等她收回那只手的时候,却在脖颈处触碰到一个温凉的小东西。一寸多长,玉质的小圆管。
慕思的心里生出莫名的悸动来,正想要仔细摸索的时候,却被猛然捉住了手。
翡冷翠低沈的声音想起:“别碰它。”
那是慕思送给龙将的玉哨——既然送给了他,就别想再毁坏或者收回。
就像慕思这个人本身。既然把自己送到他面前,那就是永远属于他的,无从反对,也不接受反对。
慕思恹恹地将手从他宽大的指节中抽回。她并不明白那对眼前人的意义,只以为自己冒犯了他。等翡冷翠离开的时候,发光水晶重新亮起。慕思回忆着指腹的触感,有一道人影隐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对!那是——
她猛然从床上翻下身,却被脚上的绳索拉扯在地。慕思呆呆地趴在冰凉的玛瑙石地板上,维持着摔倒的姿势。
这场景曾经发生过。
在她还是苏长情的时候。
她曾经被锁在黄金的拔步大床上,双目失明,口不能语,甚至被强制灌下涣散意识的药,艰难维持着自我。
包括慕思刚才从翡冷翠脖子上摸到的饰物,她也渐渐萌生了印象。那应当是一枚玉哨,边角磨的有些粗糙,是她亲手做出来的。
讲这些都联系在一起,会得出什么结论?
她的血液一寸一寸凉下去——
一个比翡冷翠更加危险的猜测冒出来,如蓬草生根,越积越多,无法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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