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这几日来,唐九渊行踪不定,让许多原本想与她攀上关系的人很是失望。
其中最失望的是洛明流。
作为洛家庄仅剩的三个人之一,洛明流对唐九渊的失踪行为很不满意。可惜相府规矩森严,唐九渊不来,他也不可能主动去找她。
他不知道韦笑笑也是唐九渊的假名。
唐九渊素来不在意洛明流和洛青青父女的感受,失踪这几天里,她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处理踏雪帮的事务上。等到就职之后,她与踏雪帮接触的机会就会少很多,因此唐九渊须得在这几天里把这个帮会稳下来。
所幸她是和唐何必一起来的。
唐九渊决定把唐何必留在踏雪帮里,却遇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当日厉无忧对唐何必的一番指控,已经在踏雪帮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要推翻这样的印象,确实有些难度。
尤其是在李四不支持这一决定的时候。
李四一直想把踏雪帮的大权抢到自己手里,即使上次在合欢楼被唐九渊说得热血沸腾,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唐九渊并没有试图从李四那里打开口子,而是把唐何必留在韩墨身边,然后花费了数日的心思和口水向众人解释上次的事故,终于化解了他们的敌意。
她相信唐何必的能力,把他留在踏雪帮,他就算做不到独揽大权,至少也能和李四分庭抗礼。何况还有他们之间的那一层关系在。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之后,已近日暮。
唐九渊仰头看着西边的天空。夕阳斜斜地照在京城层层迭迭的屋檐上,把每一块瓦片都镀成金红,精致而苍凉。
唐何必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仰起头看着夕阳,然后说道:“下盘棋?”
唐九渊道:“好啊。”
唐何必算是这世上为数不多棋力和唐九渊相当的人之一,这盘棋杀得难解难分,计谋陷阱层出不穷。直到月上中天,棋子上都沾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二人才终于收了手。
唐九渊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突然意兴阑珊,连数子的兴致都没了。
她下意识地想靠倒在椅背上——计算了这么久,对她唐九渊来说,也消耗极大——却发现他们坐着的圆凳没有靠背,于是支着额头撑在了桌上。
唐九渊素来懒得梳头,黑发随意散落着,遮挡了大半的容颜。她随手拨了拨头发,就这样妖妖娆娆迷迷离离地抬眼看着唐何必,道:“我想喝酒。”
唐何必坐得很正,听到这活,沈默了一会儿,方道:“明天就要进宫了,误事不好——”
“误不了事,”唐九渊淡淡说道:“就算误了又能怎样?”
然后她伸手从桌下拎起了一坛酒,砰地一声砸在桌上,微微抬眼,挑衅似地看着唐何必。
唐何必嘆息一声。这里是踏雪帮的地界,唐九渊总能从奇怪的地方找出一坛酒来,他早已习惯。也不知道这个妖孽在当帮主的时候到底藏了多少酒。
唐九渊抓住棋盘,猛地向外一抽,棋子端端正正地落在大理石的桌面上。她伸手到桌下,将棋盘靠着桌脚放好,然后又拎出一坛酒,也不看唐何必的面色,直接砸在他面前。
“喝酒。”唐九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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