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行刺陛下的人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去?”
啪!
“行刺陛下的人是谁?”
“我觉得是某个高手。”
“听说你就是高手?”
“不,”唐九渊看着狱卒的眼睛,真诚说道:“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我没有内力,哪里高得起来?”
啪!
“行刺陛下的人是谁?”
“第三百二十一遍,我不知道。”
“你身为侍卫教头,竟然不知道,难道不是同谋?”
“你开心就好。”
啪!
……
狱卒终于忍无可忍,将鞭子卷在手上,揉着小臂说道:“你到底招还是不招?”
唐九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打人的时候,不要连续打,连着打很容易手酸,而且鞭伤暴露在空气中也可以增加疼痛——”她摇头嘆息:“你看看你。”
狱卒愤怒地将鞭子从手上抽了下来,被他的同僚拦住了。
唐九渊看着面色涨红、喘着粗气的狱卒,补充道:“你要相信唐门在这方面的专业水平。”
啪!
狱卒将鞭子交给自己的同伴,揉着手腕退到一边。
唐九渊被押到刑部大牢之后,连自己的牢门都没有进,就直接被七八个一拥而上的狱卒带到了这里。据她推测,此地应该位于刑部大牢地下极深处,确保声音无法传到地上。
在被锁在刑架上的这一个时辰里,唐九渊嘴上不停地跟狱卒们扯淡,脑子里飞速分析着眼下的局面。直到打手都换了第三个人,狱卒们也没能从她哪儿听到一句有用的话。
第三个打手绞着鞭子走到她面前,突然对自己的同伴说道:“拿盐水来。”
狱卒端了盐水过来,打手将鞭子浸在盐水里,一丝一丝的红色缓缓洇开。打手抓住盆子晃了晃,整盆盐水都被染红了。
打手把盆放在一边,拎起鞭子,凭空甩了甩,许些水珠溅到了唐九渊身上。
打手认真观察唐九渊的表情。
唐九渊面无表情。
打手有些失望,于是扬起了鞭子。
“啊——”
唐九渊看着抛下鞭子倒在地上满地打滚的打手,摇头嘆息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唐门的东西不要随便碰吗?”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刑室里的几个狱卒都倒在了地上,拼命抓挠着。
“你下毒!”
狱卒从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来,对着唐九渊凄厉吼道。
唐九渊想耸耸肩,无奈手上的铁链实在绞得太紧,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唐门的东西不要碰,唐门的人也不要碰,这种事情居然还要我来教——唐门的人跟唐门的暗器一样,从外面毒到骨头里。”
一个狱卒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她吼道:“解药!”
“解你妹的药,”唐九渊淡淡说道:“我要是有解药,还能把我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这些年碰过的毒|药太多,所以血里带毒——连我自己都没办法的毒,你可以解着试试看。”
狱卒大吼一声,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再也站不起来。
不过片刻之间,刑室里的局面完全倒转。原本受刑的人是唐九渊,现在她反而变成了唯一站着的那个(虽然这是因为手脚都被锁住刑架上),面无表情、并且煞有兴致地看着满地打滚凄厉惨叫的狱卒们。
唐九渊曾经覆原过血鸦禁毒|的配方,又在极乐洞里待了将近一个月,那些剧毒无可避免地侵入了她的身体——她解毒的方法一向是以毒攻毒,各种剧毒在她体内纠缠不清,最后达到一个平衡,因而相安无事。
她能够依靠中央电脑设定的数据抵抗体内的毒性,但是同样的毒,要是沾在其他人身上,就跟白雪沾上沸水没什么差别。
她血液里的毒性虽然弱了许多,一个时辰积累下来,也该发作了。
在先前行刑的过程中,这些不幸的狱卒们都不幸沾上了她的血。
唐九渊看着地上磨出来的鲜血,听着愈发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微垂眼帘,沈默不语。既然先前折磨她的时候没有人想过留手,那现在也不要指望她会留手。
她忽然向角落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有一个狱卒幸运地没有中毒,此时正摸出一柄匕首,打算结束同伴们的痛苦。
“杀了他们,你怎么跟上面交代?”唐九渊突然说道:“那些人可不管你杀人到底是害人还是救人,他们只会把这六条人命记在你头上——为了这几个必死无疑的人,搭上你自己、甚至是你家人的性命,你自己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