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青想嫁给顾书棋,”唐九渊想了想,如是说道:“喜欢的是他的容貌、修养、家世、地位,而不是他本身。不必告诉她,她也不小了,那事儿过去之后,随她自己选吧。”
“你要不要……”
“不用。”唐九渊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漠说道:“现在这个局势,一个不好,连唐门都得陷进去。洛青青武功也不差,真出了事,要逃也是逃得掉的——要是不逃,找死的人谁也拦不住。”
说到“找死”的时候,唐九渊想起了自己,于是笑了笑。
这几天她待在刑部大牢,左右无事,每天除了京城里的局势之外,便是想着暴雨梨花针和唐何必的事。
那把刻着心臟线极坐标方程的刀,像是捅在了她心里。
只要她放弃那个和中央电脑的赌局,她和唐何必之间就有无限可能。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他们都是穿梭在这无尽世界中的幽魂,近乎不死不灭,所以有着无限的未来。
只要……
三千六百二十一世,这是唐九渊最接近那个目标的时候,也是她最想放弃的时候。
唐九渊不想做这个选择,于是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上天。
可惜在中央电脑的光辉之下,上天这种东西从不存在。中央电脑不让她死,所以她不能死。
唐九渊想了一天。
一天之后,她想明白了这样一件事:如果她能把中央电脑射成一堆废铁,她自然有机会再找到唐何必(或者把这个有着她和唐何必的、不知道是虚拟还是真实的世界毁的一干二凈);如果不能,那也没有关系,因为死人是不会记得任何事的。
是死是活,都不需要她再费心了。
唐九渊从来都不是圣人,而且一向认为纠结和思考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如此简单粗暴、毫不讲理的解决办法,正合她的心意。
脑海深处,仿佛听到了某个管家的轻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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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渊看着面前的几个狱卒,眉梢缓缓挑起,“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按日子算,今天正是顾书棋在宫城里动手、唐门解决山东问题的时候。
狱卒显然受过严令,割开了她脚上的绳索,然后十分粗暴地把她拎了起来,押着她就向外走去。
唐九渊判断出这既不是要杀自己、也不是要放自己,于是皱了皱眉。
巧了,还真巧了。
不得不承认,她和厉无忧的思维里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譬如眼前这个阵势,她一看,就知道那个胖子想要做什么。
这几日来,唐九渊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刑部于是没法定罪。
没法定罪,那就没法杀人。
但是对于厉无忧来说,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等着刑部定罪无疑是最蠢的一种。
刑部大牢看守森严,不方便暗中下手,但是京城里的牢房还有很多。
所以——
刑部虽然不能定罪,换一个关押的地方,还是可以做到的。最重要的是,这种小事不需要上报给陛下。
而换一个犄角旮旯、看守松散的地方,让她唐九渊不明不白地死在那儿,事后上报一个有贼人夜袭,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唐九渊算着日子,心中杀意愈盛——今晚过后,又有很多人该死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好在顾书棋刺杀陛下的时候,厉无忧跑过来杀她?
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从她手腕上滑了出来,钻入墻缝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