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唐九渊看着唐何必的反应,低笑了一声。
对他们这些被选中的人来说,死亡不过意味着换个世界开启新的任务而已,唐何必说他不想死,那就是对这个世界——或者说,对她唐九渊——生出了眷恋。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唐九渊知道,自己离那个最终的结局已经很近了。
她曾经对苏情说过,对于一个随时都可能死去的人来说,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奢侈事情。
那么,对一个自知必死的人来说,喜欢一个人,何止奢侈,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犯罪。
无可否认,唐何必是一个极为优秀的人,在那臺破烂电脑的操纵之下,他还能活很久,还能去许多世界看新的风景……他还有热情去喜欢别的姑娘,然后在某一个夜里,喝着不正宗的绍兴女儿红,喝到大醉的时候,幽幽渺渺地想起她留在他耳边的那一声嘆息……
这是唐九渊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而她自己,也做到了当初的承诺——当她拿着暴雨梨花针站在中央电脑面前的时候,她将依然是当初那个唐九渊,骄傲而冷硬。
唐何必看着她,半晌,面色覆杂说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唐九渊笑了笑,“其实你早就应该知道的,但是——你没背过冯延巳,这怪我咯?”
然后她敛了笑容,突然开口说道:“浔阳江头夜送客。”
白居易的《琵琶行》是高考必备篇目,她就不信唐何必还能不会。
唐何必面色覆杂至极,混杂着惊讶、疑惑、欣喜、怀念等各种情绪,片刻之后,终于沙哑说道:“枫叶荻花秋瑟瑟。”
囚室之中,二人的声音间断响起,这一首《琵琶行》,竟仿佛成了那个世界的暗号。
“主人下马客在船。”
“举酒欲饮无管弦。”
“醉不成欢惨将别。”
“别时茫茫江浸月。”
……
“座中泣下谁最多。”
“江州司马青衫湿。”
唐九渊看到唐何必脸上滑下的两行清泪,于是嘆息一声。
很久很久以前,她无事的时候,也喜欢和舍友对古诗词玩儿,看看谁记得清楚,只不过那群小婊砸总是仗着记忆芯片跟她作弊……
那些事情,现在想来,竟然清晰地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反倒是昨天女皇陛下的突下杀手,想起来恍惚得像是上辈子。
她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刀,掉转刀柄递到唐何必面前,“r = a( 1 cos θ),心臟线的极坐标方程,我赌五毛,你不是理科就是工科。”
唐何必看着刀背上那行狗爬一样的文字,沈默片刻,“我学计算机——你呢?”
“巧了,”唐九渊笑了笑,“我学数学,上次建模大赛正好差一个会写程序的,那时候,你要是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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