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祺十二年二月二十日,魏孤臣派出使者,请求临时停战,陛下许之。
景祺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唐夜行进京,由此,天下人终于相信刺杀先帝只是唐何必的个人决定,与当今陛下、与唐门都没有任何关系。
此事过后,在那些知晓此事内情的人当中,江千盏凉薄冷酷之名更盛——一个靠着杀死丈夫、逼死儿子上位,又靠着杀死另一个儿子保住地位的女人,正是孤家寡人这四个字最好的诠释。
至于唐九渊,所有人都默认了她是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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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
夜色深重,唐九渊却只穿了一件黑色劲装,一篙一篙地撑着船。
她想着撑船还真是个技术活儿,尤其是用篙,比桨要难上不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唐何必他是怎么学会的。
唐九渊横起手中的篙,放在船头,瞇起眼睛,仰头看着黑沈沈的夜空。
直到有一滴水落到了她眼里。
下雨了。
可巧,两年前,唐何必撑着船,带她走长江水路下了京城,那时也下着雨。
她觉得有些冷,于是钻进船篷点起了灯,从低矮的小桌下抱出一坛酒,然后摸出两个酒杯,想了想,又放了一个回去。
唐九渊拍开酒坛,双手扶着,微微倾斜,将坛里的酒倒进了酒杯里,听着倒酒时发出的很好听的水声,沈默不语。
酒杯不大,酒很快就倒满了。
唐九渊把酒坛立正了放在桌上,桌上还放了一盏昏暗的灯,酒杯和酒坛拉出了两道并排的阴影。桌子已经很旧了,坑洼不平,灯光也暗,两道影子昏昏沈沈的,寂寞到了骨子里。
她对着这一大一小两道阴影沈默片刻,然后拿起酒杯,裹紧了衣服,钻出了船篷。
就这么片刻间,雨已经下大了,打在江面上,淅淅沥沥的。
唐九渊蜷着身子坐在船头,任凭肩头被雨水淋得透湿,手里还拿着那个酒杯,手指青白,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这杯酒本就很满,雨水一打下来,便溅了出来。
她就这么抱着膝怔怔地坐了许久,任凭孤舟在长江里飘荡,直到落在脸上的雨水都带上了一股咸涩味道。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楼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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