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的思念,我感受到的悲伤不仅没有随着时间减少一分,甚至与日俱增,几乎要将我压垮……我不敢告诉我的家人,我也没有朋友可以倾诉,没有人知道我见过他,仿佛那只是我一个人做的一场梦……我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解脱。
直到大学的时候,无意中从旧书店又看见一张他的电影海报,我才决定我要去走他走过的路,去做他最热爱的事,只有这样我才能够离他近一点……”
段凌疏沈默了许久,才开口,语气却十分冰冷:“你怎么知道这是他最热爱的事呢?”
楚云筝闻言楞了一下:“我,我感觉得到……他,他很喜欢表演……”
段凌疏只是笑笑,也不回答,轻轻将她的手机放下,转身离开。
一大清早,段凌疏坐在保姆车上哈欠连连,没什么精神也没什么干劲,但司机似乎非常习惯他这副模样,可见以前的段凌疏也基本上对这份工作十分倦怠,也不太上心,否则楚云筝就是资源再糟糕,也不至于在这群矮个子里面连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剧本也挑不出来。
他昨儿抽空瞧了瞧这个所谓的都市言情剧剧本,剧情逻辑之差,人物性格之单薄,还有大段大段尴尬到极点的臺词,看得段凌疏大半夜的差点笑翻过去。
“想什么?笑成这样?”楚云筝钻进车里就看见段凌疏满脸笑意,登时疑惑。
“没什么,想起昨晚看到的几个笑话。”段凌疏摇摇头,余光一瞥,见楚云筝手上捧了本书,封皮丑得不堪入目,word艺术字字体大标题写着《表演的艺术》,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淘来的东西。
段凌疏皱眉,这种书不过是夸夸其谈,东拼西凑出来的东西,于实际根本没有一点用处,靠这种书去找门路,一辈子也别想摸到表演的门框。
“这本书哪儿找来的?”段凌疏没忍住,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楚云筝楞了一下:“淘宝,怎么了?”
段凌疏空白了十五年的时间,压根儿没听过很么淘宝,听着名字还以为是个人,噎了半晌才道:“书面的东西不见得有多少作用,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
“谢谢,我知道的。”段凌疏难得关心她,楚云筝还有点受宠若惊,她一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感激也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两行,觉得自己的道歉不诚恳,又抬头看着段凌疏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谢谢你关心我。”
段凌疏这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姑娘面瘫不是高冷,完全就是社交障碍,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这种性格是天生的,也就怪不得在镜头前总是紧张心慌,平常和人说话便是这个样子,镜头前这种情绪必然会更加放大。
这本《表演的艺术》显然只能当一个心理安慰,对楚云筝非但毫无帮助,甚至让本来就没有什么天赋也不知道技巧的楚云筝更加混乱。
这一场戏比以往拍得还要更久,哭戏向来都是楚云筝最大的软肋,她心里十分清楚,所以连夜都在做功课,可是仍然毫无用处,任她竭嘶底里哭嚎,导演也都是淡淡地一句“重来”。
段凌疏抱臂旁观,眉头直皱,楚云筝的感情表达非但肤浅,而且她的脸也根本不适合做这种哭嚎到狰狞的表情,她自己也掌握不好分寸,过度的夸张只会让人感觉十分别扭不适。
导演皱着眉头,让楚云筝把表情收一收,楚云筝把表情一收,又像个呆木桩子,除了用眼药水挤出来的那几行泪,压根儿看不出她是在哭,也感受不到她悲伤的情绪。
一场戏下来,所有人都觉得十分疲惫,导演揉了揉太阳穴,看楚云筝似乎想上前来同他说什么,立刻摆摆手,示意他不想说话,楚云筝知道是自己拖了所有人的后腿,她只是想着厚着脸皮来求教,好歹不会这样完全没有方向,哪知导演只是一脸不耐烦完全不想和她说话,心里一酸,轻轻鞠了一躬,转身捧了盒饭去到没人理会的角落里。
段凌疏看楚云筝又是一个人孤单单坐在角落里吃饭,有些不落忍,便搬着椅子跟着坐到了楚云筝身边,楚云筝低着头,长发盖着她的侧脸,看不清神情。
“大小姐,你……嗯?”段凌疏才张口喊了一句,就发现她不对劲,肩膀轻微地抖动,手紧紧攥着筷子,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还没待段凌疏发问,一颗眼泪毫无征兆地就砸在她的手背上。